在那看榜,事关十数年,乃至几十年寒窗苦读,以及往后锦绣前程,以此为驱使,如何能挤得过他们?
卢举纵然想为女儿找个好赘婿,也被挤得不知涌向何处。
至于其他几人,早散开了。
卢举奋力向前挤,只觉得如逆水行舟般拥挤,终于,新鲜凉爽的气息涌进来,他以为自己到了榜前,手伸长出去,最后奋力一挤!
咕咚!
卢举摔倒了地上,以手肘着地,勉强护住了脸,但膝盖和脚踝都传来麻滋滋的痛意。
他抬头一看,自己竟是挤错方向了,辛辛苦苦半日,却拱到了最外头。
他拍拍身上沾的灰,这是卢闰闰头一回独自做宴席挣的工钱,买了绸做成衣裳孝敬他这个爹的。
衣裳还是簇新的,襕衫垂坠着,顺滑柔软,纵然沾了灰也很好拍散。
他如今,也是做爹的人了。
做爹的怎么能不为女儿的终身大事拼尽全力?
他深吸一口气,忘却膝上的疼,手一握,蓄足力,目光坚定,大喊一声,重新挤进人堆。
哼,想他也是诸科出身,挤过东华门看榜文的!
在他的奋力之下,果然成功挤了进去,眼瞅着离榜文愈发近,就在他凝神仔细望去之际,最前面的人群里忽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奋力地喊着他:“卢举!卢举!姓王,姓王的中了,快去寻他!”
几人私下里约好,谁先看见榜文,不能喊出全名,免得叫人心生警惕,只要喊名就行,横竖三个人都不同姓。
卢举听见了,他赶紧掉过头在人群里左右扫视,试图找出姓王的那位不知是诸科及第,还是诸科出身的人。
然而,挤进来难,挤出去又何尝容易。
卢举在人群里艰难挪动,努力辨认面孔,但几百张脸在眼前,若非长得极丑或极俊,如何好认出来?
但许是上天眷顾,还真叫卢举看见了。
他竭尽全力想挪过去,但却像落在海浪里一样,被挤得一起一伏,寸步难行。
而那姓王的人,已经到了人群之外。
卢举眼睁睁地看着他面前迎上来一位员外,正笑容满面地与其攀谈。卢举用力伸出手,使劲挥着,“别走,别走,王,王敬!莫同他走!那是忽悠你为婿的!”
奈何隔得太远,纵然他尽力高声,还是没能力挽狂澜。
甚至眼睁睁地看着王敬与人走了。
卢举心头泛凉,但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还有两人呢!
大有希望!
陈妈妈前几日去算命了,求出来的是大有卦,乃是上上大吉,诸事亨通,说是婚事顺遂,夫婿与闰姐儿乃是天作之合。
卢举自己也读过易经,知道大有卦有光明、丰收之意,按理而言,今日阖该顺遂才是。
顾不及多寻思,卢举又重新往榜前挤,试图寻找下一位。
*
忙碌大半日,人都散了些,卢举和一帮同僚皆是垂头丧气。
一个眼睁睁被抢走了,一个不上当,一个被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