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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有点心疼。

甚至感觉回去可能挨骂。

但卢闰闰毫不犹豫,还是道要看绸子。

于是,她就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一边,一个梳着包髻,说话声高利落的娘子前来引她去瞧料子。

绸缎铺四四方方很宽敞,正中是柜台,上头摆着账本和笔墨架山等。墙设壁橱,有一些料子用木施挂起来,供客人瞧。

一处侧角里还坐着两个人,拿着薰笼给绸缎熏香铺平整。

而卢闰闰面前的娘子口若悬河,正卖力讲着绸料子的出处,因着笑得太过用力,耳边的坠子直晃悠,却透出股爽利劲。

“这是杭绸,织纹简单,但您摸摸,来,可是光滑细腻?用来做被面或是袍衫都极好。可您若是自己做衣裳,天渐热了,还是挑罗更好些,我们铺子里有湖州新来的罗,您可要瞧瞧?年轻的小娘子都爱得很呢!”

罗比绸可贵多了。

卢闰闰也跟着笑,她笑眯着眼睛,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下一刻,她笑容收敛,毫不动摇道:“我只看绸。”

那娘子还想说什么,但瞥见卢闰闰的神色,度量片刻,立刻娇笑说:“有,有许多绸呢,咱们就看绸,我呀,方才就是随口一说。”

那娘子正要引卢闰闰接着往下瞧。

外头却有些嘈杂。

卢闰闰不能免俗地顺着窗子向外看去,却见是对面的酒楼,一群人正围着墙,其中一人在题诗。

第36章

有热闹谁都爱看,卢闰闰如此,铺子里的娘子亦是如此。

但绸缎铺的娘子要比卢闰闰更为熟悉附近的人和事物,跟着看了一会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娘子笑盈盈解释,“是省试过了的那些官人们,一连许多日都能看见他们在酒楼上喝酒。那些酒楼的主家们,都想着能在自家的墙上留下诗文墨宝,但凡是进士科过了省试的人,只要愿意留下墨宝,酒钱便免了。我这铺子就在附近,也跟着瞅见不少秀才,说不准这里就有状元呢,也算是一道沾了光。

“说来,这些人里头有些真真是年轻,祖坟怕是冒了青烟,也不知是朝哪边埋的,十多岁的年纪竟然能过了省试,着实叫人艳羡。”

时人对读书人推崇备至,许是因着这个时代,哪怕出身贫寒,也有可能靠科举做官,一改门庭。 W?a?n?g?阯?发?b?u?页?ǐ?f?ù???ě?n?????????????﹒???ō?м

卢闰闰闻言,又朝那看了几眼。

想想科举后,被众人簇拥,若是殿试能过,去那闻喜宴上,头戴宫花,身骑骏马,沿途百姓莫不交口称赞,投去羡慕敬仰的目光。

这样一看,他们此刻的放纵欣喜,似乎也能理解。

十多年,乃至几十年的寒窗苦读,换来几十日的风光,自该恣意享受。

她才这样想完,就看到一个举子禁不住酒意趴在栏杆上向下吐了。

看得卢闰闰一皱眉。

有过路的行人不慎被溅到鞋面,想开骂,但见对方红着脸,抱着酒壶,又是大笑,又是要哭的模样,行人撇嘴摇头,罢了,不与这些人计较。

而那醉酒呕吐的男子似乎四十许了,完全不见中年人该有的庄重,醉生梦死间,挥舞着手,念叨着,“昔、昔日,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哈哈,放荡……思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