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不过是送余一些吃食,何必如此多礼?”陈妈妈道。
“这是应有的礼数。”李进答道。
他诚恳地继续言道:“贵宅小娘子心善,您亦是极为心善的人。”
李进话说的不算多,可他说话时眼睛不避让,语气认真,听着就比寻常的恭维更叫人心里熨帖。陈妈妈只觉得心里像喝了温热的水一般舒坦,满眼都是笑,慈和得很,哪里能看得出平日与外人争吵时的泼辣?
他本该告辞了,不想给卢家送柴的人正好来了。
推着个板车。
汴京里的市井门户买柴都是两束、三束的买,若是一日只食两顿,又常常去外头用朝食,用柴再省一些,三束的柴够四五口的人家用半个月。
一束是二十文,一担约莫有五束柴,卖一百文。
看似没有差别,实则买一担柴要更合算,因为按束卖时,柴火实际上会稍微小束一些。
而像卢家这样一日食三餐,又是自己家里烧水用,谭贤娘和卢闰闰又常常要起锅烧灶钻研新菜,用得多时半个月甚至能烧掉一担半的柴。
故而,陈妈妈每回都是一口气买个两三担,辛苦半日将其堆好。
今日这些木柴到的还要早一些。
陈妈妈赶紧把门打开,好叫那送柴的老翁把板车上的十几束柴搬进来。
李进原是要告辞的,但见老翁年迈,肩上搭个粗布,已经破了数道大口子,连那肩上也是补丁打补丁,他便将自己的背篓放下,主动上前扛起柴束,帮忙扛进卢家。
卖柴老翁见了,连声道谢。
李进只说是举手之劳,但细数下来,他搬的柴比老翁还多了两三束。
边上看热闹的婆婆们窃窃私语。
“还得是年轻后生,身子骨硬朗。”
“看着清瘦,不想这般能干!”
“依我说,他性子也好,敬老惜弱的,是个踏实肯干的人。哎呦,看得我真是想给他保媒,怎么就不是汴京人士呢?”
……
而宅子里,陈妈妈顾忌有外人,因而门一直大敞着。
她给卖柴老翁和李进都倒了碗水,老翁赶着给别的人家送柴,匆匆告辞了。
李进接过碗喝水。
陈妈妈则开始解捆木柴的藤绳,要把木柴抱到墙边垒起来。
李进见状,匆匆将水饮尽,以袖擦去水渍。然后他便上前去,从陈妈妈手里抱过木柴,问道:“您要自己一人堆着这么多柴?”
其实还有唤儿,但唤儿被陈妈妈使唤去买菜了。
陈妈妈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先做一些,李进一问,她稍作解释。
李进看陈妈妈不过上下弯腰两回,就忍不住在捶背,他甚至不多加犹豫,直接道:“我来吧。”
“这怎么好?”陈妈妈实在过意不去,“这么多柴,纵是你我二人一块堆,怎么也得一个多时辰吧?”
“不用,我来便可,您歇着。方才您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