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每逢朔望与节庆,行者们都会上门求乞些斋粮,百姓们也从不拒绝,成了汴京市井中约定成俗的惯例。
陈妈妈布施后,行者停下为其念了一段经,她亦双手合十,诚心祈愿。
待行者渐渐走远,巷子里又热闹起来,早起又不急着上工的邻里们大声说笑着,有时又窃窃私语,说些东家长李家短。
陈妈妈深谙卢闰闰的习性,知道她不会这么早醒,故而也不急着买她那份朝食,只在巷子里邻居和聊些闲话。
“上回你说算姻缘极准的道士,他住哪来着?”
“唉呀,我多早前与你说的,怎么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早云游去了,哪还寻得到人!是给你家姐儿算的吧?也得有个人选才好算吧,你家姐儿可是有着落了,同我说说?”
陈妈妈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得很,要紧的事从不往外吐露,这时候只摆手搪塞,“哪的话,我就是算算姻缘在哪处。真要是有人选了,我何至于这般愁?”
巷子里住了不少人家,几个婆婆家里都有要操心的人儿,闻言都不由生出感同身受之感。
皆是叹息一番。
正要说世上好儿郎这般多,怎么就没有适宜的人呢?
巷子里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几个婆婆不约而同抬头去看,她们有侧头去看的,有斜眼去瞥的,眼中又是审视又是防备,乍然一瞧,还挺吓人的。若是心中有鬼的人,怕是禁不住这样的盯视。
好在李进坦坦荡荡,并不畏惧这些目光。
他正正堂堂地走进巷子。
李进抬眸在人群中瞥了一眼,便看见了陈妈妈,于是他上前去,向她拱手行了一礼。
陈妈妈见了他这张脸,哪还有想不起来的?
她热切地笑着同他打招呼,“是你啊。昨日我问过我家姐儿了,她确实说要买那砚石。你在这门前稍候我片刻,我进去给你拿钱。”
李进又是一拱手,客客气气道:“偏劳您了。”
年纪稍大些的,都爱讲礼数的后生,陈妈妈见了他这清正识礼的模样,也生出两分喜爱,笑着扬扬手,“哪的话,恁生多礼,且等我片刻,我速速下来。”
陈妈妈进了院门,将门掩上,但若有意去看,还是能窥见一丝半许院内的景象。
可李进并没有。
他就端端正正地站着,侧身候在门前,目光只落在不远处的白墙上,不多瞧一眼,更不左右打量。
他虽年轻,却是这样清正稳重的做派,怎能不叫人喜欢?
边上的邻里的几个婆婆凑在一块,彼此交头接耳,不时觑他几眼,显然是在谈论。但并非什么诋毁,婆婆们纵然爱凑在一块说闲话,也不是只爱讲人是非,时常会说点公道话。
“好俊的后生。”
“也很识礼数哩!”
“就是瞧着家贫了些,但还晓得摆摊卖砚,也是个营生,就是听他说话,倒不像是汴京的。”
“外头来的怎么啦?咱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