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来的殿试,若是过了,就会有将近一月的期集,每日皆要宴席吃喝,开销不小。而若是殿试黜落,也得有回乡的盘缠。
李进不得不在此地摆摊卖余下的药材以及砚石。
端砚昂贵,在汴京必是叫得上价的。
至于药材,他特意打听过,旧封丘门过去便是马行街北,一条街皆是医铺,想来在此处卖药最为合宜。
然而,出乎李进预料,他摆摊已近半个时辰了,也无人问津。
兴许,明日该换换地方。李进神情并不见焦急,神色依旧淡淡,他一手捧书,慢悠悠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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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摊摆得不顺利,卢闰闰何尝不是?
她和魏泱泱看了半天的热闹,眼睁睁瞅着有三四个人都被忽悠着拉走了,看多了似乎也不有趣了。魏泱泱率先没了耐性,这日头日渐晒了,她才懒得看一样的戏码,都是群呆头蠢材。
再加上应允了卢闰闰要陪她去买药材,魏泱泱是说话算数的人,这时候只想催促卢闰闰快些把事情都了结了。
于是,两人这才离开了那。
和从前一样,先是在香药铺问了价,再出去外头的摊子寻找药材,挨个问,可有便宜多些的。
可哪那么容易,一连走了许久,也没看到价钱特别低的。
眼见魏泱泱有些疲乏了,卢闰闰心中过意不去,正好经过一个摊子,她低头一扫,有个砚石瞧着形状还怪有意思的,未经雕琢,边上的纹路起伏就像匹马。
她不由驻足,拿起来仔细端详,问道:“这砚石如何卖?是何价钱?”
第31章
李进本来正凝神看书,忽然听闻有人问价钱,他慢慢将书放下,却也不禁垂眸。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当他真的看清来人,却是一怔。
直到与他四目相对的卢闰闰察觉到他的异样,她一歪头,显出细长洁白的脖颈,也跟着露出疑惑的神情。
李进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他慌忙移开目光。
他不知为何,想到卢小娘子此刻正在注视自己,忽然间身体像木头所雕刻似的,变得僵硬笨拙,难以动作,便是伸张手指都钝得仿佛要发出呀吱声。
可胸腔却似乎如滚水一般嘶鸣起来,心扑通跳动,扯着四肢百骸,尖利地酸痛起来,并非单纯的疼,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
他张口欲言,想说不要钱,可是他张了张唇,见到她愈发疑惑不解的神情,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并未发出声音。
旋即,不等他做什么动作解释,卢闰闰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面露怜惜之色,尽量大声一些,口型也尽量分明,她道:“无妨的,郎君若是口不能言,也可以手比价。”
李进俊秀的面容微红,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因为遇见了心仪之人,又或是皆有之。
“我、我,小、小娘子,砚台,此、此物……”
他虽能说话了,可因为刚能发出声音,那声压根说不全,不免微急,他语不成句,汗透重衫。
卢闰闰看他身着已浆洗得褪色的灰青短褐上衣,下着长裤蛎灰长裤,腰系粗布束带,脚上所穿是一双鞋底磨得极薄的圆口粗布鞋。
若非他手执书卷,看着就是一个生得分外俊秀的农家子,光瞧衣裳,哪和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