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前来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轮不上她。
卢闰闰干脆在寺里一处开阔的殿堂前逗起狸奴,一边逗一边正好晒晒初初升起的日头。
这时候的日头带着潮湿的暖意,能驱散出门时沾染了露珠的湿气,舒服着呢。
卢闰闰在陪狸奴玩,而某些人正好来向寺里的人交近些时日的药钱和饭钱。
僧人正好免了麻烦,将今日的朝食一道给他。
“这是五香糕,施主即将科考,五香糕补元气,益脾胃,正适宜呢。”
“是吗?多谢师父。”
“不必谢我,是位女檀越送来供奉的。说来也巧,她似乎还未走呢,我方才还瞧见了。哦,在那呢!”
李进顺着僧人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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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却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肤色白皙,脸颊微圆,旋着两个笑靥,明眸善睐,低头垂手逗弄着一只活泼顽皮的踏雪寻梅。
清晨的日头刚破开云雾,洒落一点光辉,正正好披洒在少女姣好的面容与纤细的脖颈上,像是为她披了层金辉色薄纱,又浓起薄雾,掩去周遭一切喧闹嘈杂。
僧人的声音适时响起,“上回的松花饼也是那位女檀越所做。她的手艺真真是好,吃过她所供奉点心的师兄与施主们,皆是啧啧称赏,听闻其母是汴京有名的谭娘子,想来是家传手艺。女檀越也极有孝心,自从佛前许愿后,每月初一十五,不论刮风下雨都前来送糕点供奉,只为其母身体安泰,寺中常年供奉着她父亲的长明灯,每月供一回香油钱,不曾有一日落下的……”
这僧人年轻,终日里除了做功课,便只有杂活,也就科举时能与举人们打交道,一说起话来,总忍不住多念几句,好似生怕没有下回一般。
李进似乎听着,却又将心神落在了不远处。
他怔怔失神,望着卢闰闰的方向,不知言语。
遥遥隔着,他似乎能听见年轻小娘子用着清脆上扬的语调,逗弄着狸奴,那声音似远若近,似缥缈而近耳畔,“丰糖糕?哈哈,丰糖糕……”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的整副心神怕是都被牵走了。
他不执一言,只静静相望,微冷徐风吹起他的衣衫袖边,愈发衬出几分文人的清减出尘,还有少年人独有清俊挺拔。
喋喋不休的僧人忽而反应过来,年轻清贫借住寺庙的举人,姣好心善有孝心的富户小娘子,因供奉的糕点而有牵扯,又在寺庙中相遇,岂非是如话本一般的佳话?
再待科举高中,便可成就一段良缘。
何尝不算功德一件?
于是,僧人好心问道:“施主不上前一见?小僧可……”
还未待他说完,李进便已收回目光,他目光清明,面带清俊浅笑,声虽不高,语气徐徐,却字字有力,“某今不过借住寺中的落魄举子,居无定所,食无定时,并不敢多奢求什么。还请师父也勿言说与他人耳,以免坏人清誉。”
这话过于正气,和市井话本中截然不同,僧人一怔,旋即羞愧起来,低头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是小僧逾越了。”
唉,枉费自己终日做功课,却未能自恃本心,牵起红尘俗世的浮浪心。僧人心中懊悔。
“师父言重了,您亦是一片善心,只是某落魄不堪,担不得您的好意。”李进闻言,温声宽慰僧人,姿态谦而不卑,言语温煦有礼。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峻,纵然落拓,然不贬其志,即便困厄,亦不改其贞。
所谓修身慎行,他的行事作风倒真正有饱读诗书的文人风范,而非读了几本圣贤书便浮浪不堪自诩文人骚客、成日想些龌龊事的蝇营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