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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若是再嫁,依律法是不能分除妆奁外的财物,若是招接脚夫,他要分得少许财物的前提是我娘膝下没有子女,也没有一同居住的亲属。

“故而,他是分不得我家财物的。即便他动了坏心思想杀了我分财物,也得是我娘同样身死,且愿意回归他家。哪怕是这样,他能分得的财物也只有少许,至少我家的宅子他绝分不走,而会归于官府。

“再者说,我娘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旁人轻易骗不过她的眼睛,能叫她应允出嫁的人,应当不坏。”

魏泱泱方一问,卢闰闰就熟练地说出这么一大串,也不知道是将这些律令条文看了多少遍,才能这般熟悉顺口。

魏泱泱知道卢闰闰是个有成算的人,却不成想她心中这般有数,想来财产上自己是没必要为她操心了,但仍忍不住夸她,“你这记性,实在好,可惜如今女子不能考童子科,否则说不准你也能考上。”

那必定是不成的。

卢闰闰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心中有数的。

她能背得这般顺,是因为知道自己是丧父独女以后,生怕像看过的小说那样被吃绝户,所以在长到能接触书籍的年纪后,就忙不迭看起了当代的法律条例,尤其是《宋刑统》,这一看才把她的心安住。

得益于她这一世的亲爹死得早,在她出嫁前身故,且她爹没有兄弟,她也没有兄弟,家里没有养子,故而,她能继承家中的全部财物。

依《宋刑统》“户绝资产”规定:诸身丧户绝者,所有部曲、客女、奴婢、店宅、资财,并令近亲转移货卖,将营葬事及量营功德之外,余财并与女。

因此,即便亲爹的族亲们时不时前来打秋风,总想着占便宜,她也是不怵的。

除非她娘想不开过继一个儿子,那么她能分的财产就会少上许多。若是她未出嫁是在室女,兴许能分得一半,若是出嫁女,则分三分之一。

而她娘若是再嫁或是与接脚夫再生下的孩子,则是分不了财产的。

站在繁华的州桥夜市中,听着往来小贩的吆喝声,卢闰闰不由得再一次感恩上天,让她生在这个时代,生在五京之首天子脚下的东京开封府。

宋代女性的财产继承权是得到明文规定的,在室女和寡妇都能继承财产,立女户,要是更往前,兴许就没有这般幸运了。

而要是生在穷乡僻壤,有当地的族规约束,恐怕还不能完全依照律令。

但在汴京,若是有族人真敢闯进宅子,侵占她的财物,她就告上开封府,只有赢的份,压根不怵。

站在她身旁的魏泱泱虽然觉得她胸有成竹,应是不必担心,但作为至交好友,仍想帮着做点什么。于是,魏泱泱沉吟片刻,还是道:“话虽如此,他若是个好人亦是妥当些。”

“枢密院守阙书令史事……”她张嘴喃喃重复了遍。

忽而,魏泱泱眼睛发亮,想到了什么,兴奋道:“恰好我有一位堂叔,是在枢密院做杂役,待我归家后,喊我爹去打听打听。”

“那再好不过了。”卢闰闰面对着魏泱泱,牵住她的双手,一再感激,“知道他是何等人,我也心安些,我真不知如何谢你。”

若是这样对谭贤娘,谭贤娘只会嗯一声,而后默默抽回手。

但对魏泱泱却很受用。

她压了压翘起的唇角,抬起下巴,年轻姣美的脸上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