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交易(2 / 2)

树冠最高处,那朵小雏菊似有感应般,轻轻晃了晃。

*

红烛烧了大半截,快到底了,烛泪沿着烛身缓缓淌下,在烛台上凝成一小摊红。

窗棂上贴着双喜,被夜风吹得轻轻翕动。

「都什麽时辰了......」柴小米嘟囔着,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圈。

转身,理理桌上摆放的喜果;再转身,整整床上铺得过分平齐的被子。

最后实在闲得发慌,随手抽了张书案上的纸。

那些都是邬离平时练字剩下的宣纸,角落还沾了点墨。

她对着烛光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个米字,她先是弯了弯唇,后又撇撇嘴:「写得还算凑合。」

说着,把纸折了两折,三下两下叠了只小青蛙,往桌上一按。

青蛙蹦了一下。

她弯起眼睛,又按了一下。

门外没有动静。

窗外也没动静。

「我的新婚丈夫,」她把小青蛙拿起来,凑到嘴边小声嘀咕,「大婚之夜把我一个人扔这儿,这像话吗?」

想了想,好像也没人能帮她评理。

只好把小青蛙端端正正摆在烛台旁,托着腮,盯着它。

「你说,他到底什麽时候回来?放个烟花折腾了这麽久,他该不会是醉倒在路边睡着了吧?」

小青蛙当然不会说话。

她叹了口气,又把它按着玩了一下。

按了会儿,又觉得一只小青蛙太孤单了,寻思再折一只。

她从那一小摞宣纸里又抽了一张出来,随手一抽,目光落在纸上,却骤然愣住了。

她抽得随意,这才发现这张纸是垫在最下面。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笔画粗劲凌乱,可见下笔之人用了极大的力道。

——劣土。

癫狂的墨汁在这两个字上划开浓重的一道乌痕,像是泄愤,又像是自嘲。

柴小米目光顿住良久,恍然间想明白了什麽。

亭中的对话,原来早就被他听了进去,并且在心底扎了根。

他怨恨老季,同时又在嫌弃自己不堪的出身。

种种矛盾的情绪压抑在心中,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扭曲的性格,造就了他反常的行事。

那日他不肯坦白的解释,此刻忽然都有了答案。

她明白了。

老季说他是劣土,所以他就偏不向它证明自己存善,反而要一条路走到黑,恶劣到底给它看。

带着某种威胁丶惩罚丶玩弄的心态。

像在说:你说我是什麽,那我就是什麽。

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