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归输。
但是他不服,他不认。
更何况,道歉这种事情,他这辈子,只可能对一个人做。
「心狠手辣,顽劣不堪,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它嗓音低沉,透着最后一丝压制的耐心,「老夫再问你一遍,你,知不知错?」
「知个鬼,我又没错。」邬离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
「给老夫道歉!」
「不道。」
「道歉!」
「做梦!」
......
*
当打完一架依然无法摆平事情的时候。
最终还是得有个人出来主持公道。
幻音阁中。
一男一女并肩站在紫藤荫蔽下。
日上三竿,热浪似火。
江之屿抬头望了眼日头,隐隐觉得千雾镇这反常的天气,多半与矿脉脱不了干系。由于赤火砂从地底被掘出,热气从地脉涌出,将这方天地烤得像蒸笼。
不过好在矿脉已被师父填平,想必不久后,天象便会恢复寻常。
他掏出摺扇,替身边的宋玥瑶扇了扇风,随口问道:「瑶瑶,你可知邬离究竟做了何事,惹得我师父这般气恼?」
在他印象里,师父虽严,却从未对自己动过这麽大的火,怎的对邬离,竟然这般上心动怒?
宋玥瑶一记爆栗赏过去,白眼翻得乾脆利落:「我哪知道?邬离昨夜什麽时候走的你都不清楚,要你有何用?」
江之屿揉着脑壳,委屈地瘪了瘪嘴。
手上的扇子却扇得更起劲了。
他还是有点用的吧,及时将师父救出来,保住了白猫的肉身。
但显然,在此之前一定还发生了什麽。
只可惜,师父不肯说。
宁愿找小米诉苦去。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
幻音阁楼下的花廊间,架着一架秋千。
小米正坐在上面,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人还有点迷糊。
双手抓着秋千慢悠悠地荡着,听白猫悲愤交加地叙述。
那只猫气得后背一拱一拱的,胡子都抖了起来。
江之屿看了会儿,忽然觉察出一点不对。
「天这麽热,小米穿这些不捂得慌吗?」
秋千上的小姑娘,穿的竟是高领夹襟,从脖颈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手攥着秋千绳时,连衣袖一并抓牢了,像是怕冷似的,将手臂都藏进袖中。
除了脸蛋,好像一块肉都没露出来。
宋玥瑶瞥他一眼:「你管人家穿什麽干嘛,小米穿什麽都好看。」
「我没说不好看呀,」江之屿讪讪道,「就是觉得奇怪......」
「兴许是邬离给她新买的呢。」宋玥瑶随口道。
自打从落星塬出来后,邬离便格外热衷给小米买东西,吃的丶用的丶穿的,还有五花八门的有趣新鲜玩意儿,但凡街上瞧见,便要买回来。
得亏小米身上有个乾坤袋,够装。
别看邬离年纪尚轻,也不知打小是如何历练出来的,照顾起人来极有一手,万事细心周到。
说他把小米当妹妹或是女儿疼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