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闲情......去惦记别人的妻子吗?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漫上来,黏稠的,凉丝丝的。
他突然很想亲眼看看欧阳睿真正醒来的那一刻。
那种碎裂的丶不可置信的丶却又无从辩驳的表情。
一定很好看。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有趣的多。
*
郊外的火锅局一直持续到子时。
要不是宋玥瑶又拖又拽的将小米拖走,她还不知道要拽着红绡叽叽喳喳多久。
事情要从红绡嚎完那一嗓子秘密说起。
也不知是被触动了哪根弦,小米居然从乾坤袋里搬出一罐陈年女儿红。
一看就是不会喝喝酒的,跟灌水似的,咕噜咕噜往下干。
两碗下肚,人立刻就醉了。
那场面,那阵仗。
她抓着红绡的肩膀前后摇晃,话匣子跟决了堤似的往外倒:
「你!立正!稍息!给我听好,要先爱自己!听见没?先爱己......再爱人!」
「哎,小狐狸你糊涂啊!你为啥不去表白?万一丶万一人家也喜欢你嘞!」
「你不说,他怎麽知道?他不说,你怎麽知道?你们都不说......那丶那谁知道啊!」
柴小米越说越激动,身子晃得像棵风中小草,全靠宋玥瑶在后面撑着。
「我跟你讲——嗝。」
一个酒嗝打出来,她自己愣了愣,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喜欢就要说!说了不亏,不说......不说就亏大了!」
说着说着眼眶居然红了,也不知道在替谁委屈。
红绡无奈一笑:「可我是妖,他是人。」
话题最终扯到最要命的一条——人妖殊途。
柴小米豪迈一挥手,差点把自己挥倒:「人妖殊途又怎样!快活一时是一时嘛,待他死了,你再找一个不就是了?」
她拍着红绡的肩,眼神却飘得找不着北:「一任接一任,铁打的红绡,流水的男友,多好呀哈哈哈。」
于是红绡便问:「小米,若是你心爱的人死去,你会换一个吗?」
人往往劝别人的时候,那叫一个豪迈洒脱。
同样的问题落到自己头上,她呆住了。
柴小米脸蛋被酒气染得酡红,眨巴眨巴眼睛。
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嘴就瘪下来了。
她连「离离死去」这个假设都不敢往下想,更别提什麽「换一个」了。
可转念一想。
不对呀。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突然清醒了那麽一瞬。
离离是不死之躯,那性质,不就和红绡是妖一样吗?
搞了半天,敢情她才是被送走的那个。
照她刚刚那套安慰人的话术,岂不是待她过世之后,离离可以接着找下一任,一任接一任。
然后她就成了——那个已逝的白月光。
想到这里,柴小米一整个大破防。
她鼻子抽抽几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哇」地一声哭了。
「臭离离,你要是敢变心,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呜呜呜呜呜!」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腾出空来补充:
「我丶我会天天晚上趴你窗户!吓死你!呜呜呜......」
宋玥瑶一头雾水,怎麽莫名其妙骂到邬离身上去了?
她扶着摇摇欲坠的小米,捏了把汗。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