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居然在意起自己的皮囊了......
只盼着这些图腾消失得快一点。
再快一点。
明明一盏茶的功夫不算久,可他却仿佛度日如年般煎熬。
柴小米双手并用,用力去掰他覆在自己眼上的手腕,可奈何他的手劲实在太大了,如铁箍般纹丝不动。
她语气里也染上了焦急,「离!离!」
「你把手松开!」
她挣扎着摇头,后脑勺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扣住,动弹不得。
越是遮掩,越是显得欲盖弥彰。
柴小米几乎能断定,他肯定受了伤,而且不轻。
她似乎还闻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远处岩洞里,一双溜圆精光的眼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黑暗中,浑身通白的猫,沧桑的嗓音发出一声长叹:「看看着是个杀伐果决的狠角色,怎麽临到关头,反倒自己乱了阵脚?」
它兀自低语:
「方才那虫潮分明来得及挡上一挡,偏要急吼吼地自己扑上去,这下倒好,伤了自己。真是感情误事,感情误事哪。」
原本正老神在在地念叨着,却突然一顿,像是瞧见了什麽不该看的,随即急赤白脸地低声嚷嚷起来:
「哎呀呀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成何体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那白猫瞬间炸毛。
「喵」地一声,一溜烟,钻向岩洞深处的另一个隐秘的出口。
临走前,顺便将那只九尾妖兽化作一枚妖丹一并捎走了。
而在片刻之前——
柴小米还在奋力挣扎,想要摆脱那只覆在眼前的手。
「你一定受伤了,对不对?伤到哪了?让我看看!」
「现在丶立刻丶马上松手!你听见没有?说话呀!离离!」
她的声音因焦急染上了明显的愠怒。
追问一句紧跟着一句,如同密集的雨点,敲打着少年竭力维持的平静。
他的心被这些追问高高悬起。
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发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懒或讥诮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焦虑与不安。
他飞快垂眸扫了一眼身上那些狰狞的黑色图腾消退的速度,呼吸骤然乱了。
怎麽消失得这麽慢?
慢得令他心焦。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想像,想像她看到这副模样时,眼中可能会浮现的惊骇与嫌恶。
那双总是亮晶晶望着他丶偶尔会对他弯成月牙的杏眸,会不会就此蒙上阴影?
......不对。
她不会嫌恶,也不会害怕。
她只会继续用那种认真的语气说喜欢他,毕竟,她身上还种着他的情蛊。
想到这,胸口反而闷得更厉害,像有只鸟拼命拍打着翅膀,却永远飞不出去。
「再等一会儿。」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与恳求。
再等一会儿,就全部消失了。
即便有情蛊维系着依恋,他也不想让她看见。
可女孩的嘴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再等一会儿是什麽鬼?臭离离,臭离离,臭离离.......」
柴小米没招了,乾脆开启复读机模式,试图烦到他妥协。
把他烦得缴械投降,他自然就会腾出手去堵耳朵,然后松开她。
邬离被她喊得胸口更堵了。
可偏偏他一只手要盖住她的眼,另一只手要固定住她乱动的脑袋。
真恨自己没有第三只手能立刻堵住她的嘴。
「臭离离臭离离......」两片粉嫩的唇瓣叭叭叭不断开合,仿佛永无休止。
邬离眉心微皱。
盯着她的唇。
忽地,他毫无预兆地凑近。
「你才臭。」
少年声音又苏又轻,尾音哑得不像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偏过头,带着一种忍无可忍的冲动,吻了上去。
用他自己的唇,堵住了那张恼人又......诱人的嘴。
好吧,他收回刚才的话。
一点也不臭。
她,是香的。
甜甜的,软软的。
带着让他心跳彻底失序的丶清冽又温软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