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怕黑(2 / 2)

「离离......?」

不会是睡着了吧?柴小米刻意将声音压得很轻很轻,气音般飘忽,丝丝缕缕钻进耳膜,像一只顽劣的猫爪挠过心尖,痒得人发颤。

呼吸终于再也憋不住。

邬离猛地偏过头,贪婪地大口汲取空气,朝黑暗中吐出一团灼热的气息。

他不想让这气息拂到她身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有多烫。

急促的喘息牵动着胸腔与肩背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密闭空间有什麽好怕的?」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尽管仍沉哑得厉害,「我看是你怕吧,所以一夜未眠,眼睛挂着两坨乌青出门,今晚才非要拖着我作陪。」

语气里又带上了平日那股淡淡的嘲弄。

此刻,唯有让自己更冷一些,更淡一些,才显得不那麽反常。

曾经他分明最厌恶旁人触碰。

起初背她丶抱她,也都带着几分勉为其难的疏离。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竟在不知不觉中早已习惯她的贴近。

甚至她吻上来,像这般亲昵地环住他......他居然也不知躲避。

这个认知让邬离心头一慌。

仿佛正陷进一片沼泽,愈挣扎,愈沉沦。

他应该,推开她,才对吧......?

可手才将抬起,柴小米却自己松开了。

暖融融的温度骤然抽离。

他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空落和难受,体内像有火在猛烈燃烧,而他的身体肌肤却是常年沁着凉意。

冰与火在骨血间撕扯煎熬,唯有方才那个温软沁甜的怀抱,能平息这诡异的撕扯,让他安定下来。

可是她松开了。

就在他说出「不怕」之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没有半分留恋。

也好。

他本来也要推开她的。

沉寂片刻,柴小米又问:「不怕密闭空间的话,那......是怕黑?」

问出这话时,她在心里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初遇,当时邬离独自浸在漆黑山洞的幽潭里,不见半分畏惧,反而慵懒从容。

或许真是她想错了?

方才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也并不像害怕。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低低的,

「......嗯。」

轻得像蚊蚋振翅,不仔细听差点都听不见。

还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软。

「谁?」柴小米神色一凛,瞬间竖起耳朵,朝虚空中张望,「是谁在说话?」

「你听见没?」她碰了碰邬离,小脸皱成一团,「该不会......是那鬼孩子来了吧......」

「......」邬离只觉喉头乾涩极了,指节越收越紧,思绪仿佛停滞不会转动,只是鬼使神差般地说:「是我在说话......我说『嗯』,你听不懂麽?」

柴小米愣了愣:「啊?」

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麽柔弱的一个音调是他发出来的!?

等等,他「嗯」的什麽来着?

她脑子转了几转,才想起自己问的是自己问的那句「怕黑?」

困惑的源头,终于找到了。

没想到啊,堂堂大反派居然怕黑!

「早点承认嘛,偏要逞强。」柴小米忍着笑,再次伸手环住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这样,好些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