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镖师刚要叫板,背上却猛地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浑身奇痒难耐,但是碍于姑娘在面前,不想丢了颜面,硬生生憋着不敢抓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可再一抬眼,那抹浅粉色的裙角早已从人缝中一闪而过。
姑娘早没影了。
柴小米一听说有人上吊自尽,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得别的,埋头就往人堆里挤。
「借过丶借过!」
她满脑子都是「黄金救援时间」,古人恐怕没有现代急救的概念,耽误不得。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才发现的救人的竟是江之屿,只见他正蹲在地上,手指搭在伤者腕间,凝神把脉。
地上躺着一位妇人,面色青紫,颈间一道深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典型的窒息徵象。
以前学游泳时,教练专门教过标准的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屿哥,让我来!我能救她!」她不由分说推了推江之屿的肩膀。
江之屿一怔,转头对上她那双写满笃定的眸子。
莫名的信任感涌上心头,他一句也没多问,当即侧身让出了位置。
柴小米立刻跪在妇人身边,双手交叠,找准按压点,有节奏地用力下压。
一边压,嘴里还一边哼起了歌。
江之屿看得一噎,忽然对自己刚才冒出的信任产生了怀疑。
「你丶你这是对月娘做什麽?!」一旁的镖头眼角还挂着泪,满脸惊怒。
「救人,别打扰我!」
柴小米头也不抬,匆匆答了一句,顾不得解释太多,继续唱: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麽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麽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当初教练专门用《最炫民族风》给大家教学,称之为救命神曲,跟着节奏来摁,既保证按压频率稳定,又不影响记次数。
可镖头眼看着夫人瘫软的身子被这小姑娘按得一下下震颤,心里早已凉了半截,又见她非但不停,还唱得兴起,终于悲愤交加,哭嚎着扑了上去:
「住手!你给我住手!」
江之屿也被柴小米这匪夷所思的「救治」弄得一头雾水,怔愣间反应便慢了半拍,眼看镖头就要撞上柴小米——
一道黑影倏地掠过。
冰冷的弓从后往前,精准地套过男人的头顶,紧绷的弓弦猛地勒住他的脖颈。
镖头前冲的势头骤然僵住,脖颈传来剧痛。
邬离手持弓把立在他身后,腕上略一使力往后轻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急什麽,人还没被按死呢。」
镖头又痛又怒,嘶声威胁:「月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疾闪而至。
宋玥瑶手中的弯月短刃飞旋出两道寒光,下一刻,锋利的刃尖已抵在镖头下颌,「休想动我妹妹!她好心救你夫人,你别不识好歹!」
「你看她——」宋玥瑶扭头欲指。
正撞见柴小米奋力按压的节奏陡然昂扬,口中歌声嘹亮:「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她......咳!」宋玥瑶被这不合时宜的歌声呛得轻咳一声,迅速把脸转了回来,语气斩钉截铁:「她多努力啊。你说是不是,江之屿!」
「是是是!」江之屿忙不迭连声附和,又转向镖头温言劝道:「阁下暂且息怒,不妨,再观望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