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忘了最好。(2 / 2)

素来带着几分讥诮的神情,头一次出现了裂痕,泄露出一点少年人特有的丶近乎狼狈的羞赧。

「好了没啊?」柴小米站得笔直,她按照邬离命令不动,可她都站累了,只好催促,「你到底会不会打结,不会我自己来。」

邬离在催促声中猛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将绳结绕了一层又一层,彻底缠成了个死疙瘩。

柴小米也发现了,低头扒拉着那一团乱麻,板起小脸:「说吧,你是不是成心的?」

好好好,不过亲了一下,一大早就各种找茬。

柴小米心底骂骂咧咧,开始和那堆绳结较劲。

邬离的视线落在她鬓边,那支银步摇,昨夜被他摘下放在枕边,又被她重新插上,只是歪了几寸,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漾出温软光晕,平添几分怯弱之态。

「你还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什麽吗?」他忽然伸手,一把握住那团绳结,打断她的动作,眸色复杂难辨,「还是......你都忘了?」

柴小米仓皇避开他灼人的直视。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即使睡遁了,也没逃过秋后算帐。

面对邬离的兴师问罪,她心下擂鼓,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茫然眨了眨眼,懵懵道:「什麽事啊?」

「我就记得我喝了几口米酒,挺好喝的,后面......」她摸摸脑袋,满面愁容,「后面就晕乎乎的了,你是不是还问了我什麽话?」

邬离倏地松开了手。

呵,真的忘了。

果然只是情蛊催发的举止不由自主,并非本心。否则,怎会轻易忘却?

直到此时此刻,贴在他唇上的柔软触感与温度,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上一瞬。

她却说,忘了。

很好。

省得日后赖上他,要他负责清白。

「忘了最好。」少年紧抿着唇,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阴鸷目色渗着寒意,没有温度。

原本清冷气质倏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他冷淡地乜她一眼,转身便走。

「哎你别走啊!」柴小米咽了下口水,为了将戏做足,竟不怕死地追了上去,「到底是什麽事嘛?你说清楚呀。」

「别烦我。」邬离脚步不停。

「你去哪?」

「抓老鼠。」他声音冷硬,「还有一只没清理乾净,老鼠就爱吃你这种小米,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偏偏有些米就爱不知死活地往上凑!」

柴小米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他在阴阳怪气些什麽东西?

她心头也窜起几分火气,索性用激将法:「打什麽哑谜呢,有本事你把昨晚的事说清楚啊!」

邬离猛地顿住脚步。

柴小米收势不及,一头撞上他挺直的脊背。

她吃痛地揉着额角,只见他缓缓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那我告诉你,你昨晚喝了骨汤,而且啊,是用尸骨炖的。」

「嘁,你逗我呢,我才不信。」柴小米料定他是在吓唬自己,还真以为她醉了,她清醒着呢。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却毫无暖意,语气轻飘飘的:「那杯米酒,滋味确实不错,是吧?」

柴小米彻底怔住,在晨风中凌乱。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他一定是骗我的!

可他的眼神过分笃定,丝毫不像撒谎的样子,柴小米的脊背蓦地发凉。

「月娘——!!!」

就在此时,客栈内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撕裂了清晨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