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注意到身处一间客栈房中,不是电视剧里那种上等的客栈,有点破,桌椅柜橱都有些陈旧斑驳,自己正躺在床上。
「噗!」宋玥瑶被她的话逗笑,伸手揉揉她汗湿的额发,「你是不是把自己梦成一颗大白菜了?」
与此同时,窗外清晰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阿嚏——!」
这间房在二楼,两人齐齐向窗下看去。
只一眼,柴小米就被硬控住了。
只见少年身上不再是苗族服饰,一袭玄衣,箭袖武袍上勾勒金线勾火云纹,墨发高高束起,发尾飞扬,颈间层层叠叠的银项圈尽数摘去,只余编发间几缕银饰和耳坠,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斜靠在马厩木柱前,怀里抱着一束刚割的野草,正随意撒进食槽。
那张侧脸昳丽瑰艳到极致,异色眸子目光清澈,其中却又藏匿着独有的不羁,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眸子上,鼻子坚挺,好似从中透露着一种倔强的个性。
不知是被草屑呛到,还是别的什麽,他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尖。
像是察觉到目光,他蓦然抬头,朝客栈二楼支摘窗望去。
视线与柴小米通红的脸颊相撞。
邬离眼神倏地一乱,像是被阳光直射般,下意识偏开了头。
他转而朝宋玥瑶扬声道:「姐姐,你的马,我一并喂了。」
宋玥瑶探出身子:「谢了!」
道完谢,她坐回床边,对柴小米笑道:「小米,你这夫君,人是真不错。」
「年纪虽小,却比江之屿那小子细致稳妥得多。」她拿出一方软垫,「他知道长时间骑马磨腿,还塞给我这个,这般贴心的郎君,打着灯笼都难找,小米好福气!」
柴小米看着宋玥瑶竖起的大拇指,心底无声一叹。
女主宝宝啊......你知不知道他这份「贴心」,从来只对你一人而已。
他哪是什麽细致稳妥的人?何时对别人这麽关照过?
不折磨别人都不错了。
宋玥瑶忽然想起什麽:「对了,小米可知,你在马背上睡着时,全程都是他——」
话被打断,戛然而止。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客栈小二端着托盘立在门外,脸上堆满笑:「两位客官,点心送来了。」
宋玥瑶:「好,放桌上吧。」
小二依言将几碟粗糙却冒着热气的点心摆好,人却没急着退下。
他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目光在两位容貌出众的女子脸上逡巡片刻,才似提醒又似告诫般说道:「夜里歇息时,客官切记,要把门和窗户都关严实了。」
天将入秋,夜里寒露深重,即便他不说,寻常人也自会掩好门窗。
可这多嘴一句,倒显得刻意。
宋玥瑶挑眉,故意打趣:「怎麽,难不成还有老鼠能爬进来偷食?」
「自然不是。」小二见她搭话,来了劲头,掌柜交代过,若客官问起,只说「夜里蚊虫多」便是。
可眼前这两位姑娘,实在是难得的美人,尤其那位靠坐在床沿的,虽面带倦色,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灵动。
能聊说几句话也好。
他索性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咱们这客栈......地处偏僻。听闻早年间,这儿是一处乱葬岗,常有孤魂野鬼出没。尤其是半夜三更,总隐隐约约能听见女子的啜泣,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神色,见搭话那位并未露出明显的惧意,另一位半张脸藏在被子下,瞧不出神色。
便继续道:「不过客官莫怕,掌柜早就请了高人作法,客栈里头是驱过邪的,门窗上也设了结界。只是那高人特意嘱咐,为了万全,夜里还是得关严实了。」
「就在前些日子,有位客官不信邪,夜里敞着窗睡。您猜怎麽着?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半张脸都僵了,喝水都顺着嘴角流,定是被那鬼魂抽走了一半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