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律的心情极其复杂。
他根本不认识北琛。
但自从来到灯塔,这位高高在上的内城高层,明里暗里帮了他很多忙。甚至在私下里,北琛一直固执地叫萧律老师。
萧律隐约猜到了原因。
这和那个所谓的未来有关。
在那个时间线里,未来的萧律,或许救过北琛的命,甚至教导过他。
北琛是对未来的萧律感恩,但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却落在了现在的萧律身上。
北琛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门内的萧律。
他乾瘪的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师……我尽力了。」
北琛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沙哑而虚弱。
「我把他交给你了……但我,好像过不去了。」
萧律眼眶发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你这又是何必。」
北琛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释然。
「您教过我……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我以前帮着那个怪物干了不少脏事……」
北琛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现在,算我还债了。我不后悔。」
而在门的另一侧,阮夜华看着自己迅速乾枯的双手,没有像手下那样大喊大叫。
他靠在墙上,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股浓浓的悲凉和嘲讽。
「争来斗去……抢地盘,抢物资,算计四大势力,算计议长……」
阮夜华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看着门内的段光烨和魏民谣。
「我算计了一辈子,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到头来……连个门都进不去。真他妈讽刺啊。」
阮夜华明悟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真正的末日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权谋斗争,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
大家都是猪猡,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