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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可几次都未能说出口,黛西的课桌里莫名多出来一块白巧克力蛋糕。

黛西在天台单独吃完了,连同她的眼泪一起下咽。

她更加沉默,成绩惊人地稳定,也听老师的安排参加社会活动——放学后,她会去动物园打工,穿戴着可笑的制服和帽子,拎着装满鲜血淋漓的鱼块和肉块的桶在一个个场馆里来回,扫把沾满水刷着游客们走过的地板。

会停步在水族馆前,仰起脸,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根须在幽蓝灯光里的水母起舞。

尼尔总是等她下班,陪她一起搭公交车。

有时他们站着,尼尔伸出并不粗壮的胳膊让她扶着。

黛西就会轻轻摇头,笑容浅浅地浮出来,一个抬头,一个低头,脸蹭着脸。

有时车厢空旷,冷白的灯光照着两个疲惫的年轻人。

她们的脑袋随着车身晃动,不知不觉挨在一起,沉沉睡去。没有精致的洋楼,没有破碎的家庭,没有昂贵的钢琴,只有两个互相依偎取暖的、孤单的灵魂。

尼尔还陪她去邮局,寄出那张早就写好的明信片。

黛西用最工整的字迹告诉远在韩国的恩智:“我一切都好,新生活很忙碌,也很充实。勿念。”

投进邮筒的瞬间,她看着那小小的开口,似乎把自己某一部分虚假的安好也一并投递了出去,换回一丝自欺欺人的轻松。

春去秋又来,尼尔笨手笨脚地帮黛西剪着头发。

她们挤在狭小的新居里,计算着还需要多少学费,旧房子里能带来的家具和用品都带来了,唯独没带那个旧旧的泰迪熊。

[要不你先上学。 ]尼尔说:[我晚一年也可以的。 ]

[明明是你考得更好。 ]黛西拒绝了:[我们再多找两家兼职,如果开学前凑不齐,我们就一起背上助学贷款,然后工作、工作、工作,用一辈子偿还。 ]

尼尔喜欢这个说法。

他拱进黛西的怀里,时光荏苒,她出落得越发美丽,眉眼间也愈发沉稳,不像18岁的少女,反而像二十出头的姐姐。

[我爱你,黛西。 ]

黛西没有用手指替他捋着额前的碎发。

她说:[我知道。 ]

周末,他们一起在街头为健身房发传单。

黛西穿着廉价的连帽衫,金色的阳光照在她重新养出些血色的脸上,蓝眼睛在努力微笑时,偶尔会闪过一丝真实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明亮。

尼尔偷偷用手机拍下这一刻,觉得她美得像从未受过伤害。

直到那辆出租车尖叫着刹停在路边。

埃斯梅冲了下来。

她变了,头发剪短烫卷,穿着利落的西装裙,妆容精致,新生活在她脸上不太牢靠地扒附着。

埃斯梅眼中的狂怒与砸碎蛋糕那日毫无二致。

她先是一把推开正在听尼尔讲解的路人,紧接着,狠狠扇了错愕的尼尔一记耳光!

[离我女儿远点!你这个贫穷下贱的小子!你想对她做什么? ! ]

[妈妈! ]

尼尔捂着脸,大脑一片空白。

黛西手里的传单撒了一地,她展开双臂挡在母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