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长公子。他捧起长公子的脸,“你们是父子,不是外人。”
长公子不明所以。
“父子是有感情的。阿父爱孩子,孩子爱阿父。”扶苏双手伸出食指对在一起,“怎么能用冷冰冰的功绩处理父子关系呢?你惹恼了阿父,当然是要撒娇求饶啦。”
长公子看着扶苏的两根小手指。
扶苏认真补充:“要去用爱和真诚打动阿父,不要用道理说服阿父。感情是不讲道理的。”他说的头头是道,好似很有经验。
长公子听得怔愣半晌,回过神后捏捏扶苏的脸蛋,这小崽子怎么一套一套的?说得好像这小崽子得到过陛下的宠爱似的。
“相信我。”扶苏缠着长公子蹭来蹭去,“试试嘛。陛下很喜欢孩子的。尤其他现在生病了,一个人在咸阳又孤独又寂寞,很需要孩子关心的。”你不关心,就轮到胡亥关心啦。
长公子默然不语。
蒙恬觉得公子小树说得很有道理,也希望长公子能试一试,若是能早点回咸阳就再好不过了。于是他开口道:“您先回肤施处理这伙乱匪吧,臣自行去九原郡巡边。”
“好。”长公子带着几个士卒,押着这几个乱匪的尸体返回肤施。
一回到肤施,扶苏就拉着长公子去给始皇帝写信。给阿父写信这种事,他最有经验啦。
长公子写完一封信,格式一板一眼、恭恭敬敬,是一篇臣属汇报的文书模板,可就是没有什么感情,让扶苏看得直皱眉。
“不行,按照我说的写。”扶苏开始叭叭,三分之一都是在表达对阿父的思念,三分之一是说自己在上郡的有趣生活,剩下三分之一还在关心阿父的身体,正事只在结尾用了一句话。
长公子写着写着便停下笔,有点难为情,“小树,阿兄都三十多岁了。”实在不适合写这种小娃娃一样碎碎念的幼稚信。
“难道你三十多岁就不爱阿父了吗?”
长公子脸色微红,小孩子总是能把感情表达的这么直接,“咳。”
扶苏抬起下巴,抱着胳膊:“哼。三岁也爱阿父,三十岁也爱阿父,那为什么到了三十岁就不能说不能写了?你不说出来,阿父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真不知道宫人是怎么养大你的?”
扶苏道:“我生来就是这样真诚的人。难道阿父还不如你的面子分量重吗?老莱子七十多岁还穿花衣裳,扮作小孩儿,逗父母高兴呢。”
“多谢小树。”长公子面楼惭愧。他也并非扭捏之人,便是别扭,也果断地继续提笔写下去。
“就这样,把信送去咸阳。”
长公子把信封装好,派信使送往咸阳。他站在门口望着信使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掌心好似被水浸泡了一样冒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陛下真的会喜欢这样的信吗?
长公子的信使还没抵达咸阳,始皇帝却已经收到了御史的查案结果——果然没能抓到在陨石上刻字的贼首。
始皇帝当场把竹简摔在了地上,怒而下令,诛杀住在陨石附近的黔首。
他又静坐半晌,召集博士们写一些歌颂神仙真人的诗。等明年再巡游天下时,让乐师配乐弹唱这些颂诗。
嬴政掀开内室的帷幔,脸上多了一副面具,不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