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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咎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揉揉魏大郎的总角发髻,看向魏假,无声叹息。

魏假没有说什么,低头看孩子吃甜瓜。

“阿兄......”魏咎唤了一声,突然不知道继续说哪句话。难道要让兄长直接降秦?还是说一些毫无意义的空头话安慰兄长?

兄弟二人相顾无言,院内只剩下魏大郎吧唧吧唧吃瓜的声音。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不多时陈驰身着秦臣官服走进来,对二人拱手行礼:“太子今日在东宫设宴款待公子假,车驾已经在质子馆外恭候。”

“东宫?”魏咎微微一怔,对不了解情况的兄长解释道,“秦国招待列国使臣,一般都是在章台宫设宴。咸阳东宫是太子扶苏的宫殿,是太子扶苏处理政务的地方。”

魏假没有觉得被怠慢,笑容真实了许多,带着怀念:“太子扶苏这是把我当故交。”

陈驰笑道:“公子所言不错。太子只在东宫招待属官和好友,从不招待外人。”

魏咎没想到兄长和太子扶苏的关系这么好,他还以为当初太子扶苏去魏国,兄长真的在卑微逢迎。他转念一想倒也不难理解了,复杂的人不喜欢兄长的淳厚,可纯净的人却能和兄长真心相交。

“劳烦尚书令稍等,我去换身衣裳。”魏假看了眼正瞧热闹的儿子,左右迟疑,最后叫上魏大郎一起去换衣裳。

魏大郎只比扶苏小一岁,一直都对传闻中的大秦太子很好奇,闻言也立刻跟着魏假去换衣裳。

父子二人想要见扶苏,手脚飞快修整完毕,登上东宫的马车。魏假没有带其他的魏国使臣,太子扶苏以故交待他,他怎么好把两国之间的事情拿到宴席上说?

公是公,私是私。这一场宴席只是两人之间的私交。

陈驰扫了一眼见魏假没有带其他人,心里半是讶异,半是佩服,太子的识人之力总是那么好。

东宫殿内中央摆了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放着瓜果、蜜水和玩具,不像是什么宴席,倒像是一群小朋友在这里聚会。扶苏坐在一张椅子上踢着脚丫,对进门的魏假父子招手,让他们坐在自己旁边。

魏假扫了一眼桌面上的玩具,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或许大郎能和太子扶苏玩到一起去,他已经过了玩玩具的年纪了。

尽管二人已经多年不见,却依旧很快熟稔起来,就围着圆桌吃点小食、摆弄摆弄玩具,顺便聊聊天。过一会儿,烤羊羔端上来,扶苏指挥魏假给他们两个小孩儿分羊。

饭后,扶苏靠着椅子的靠椅,揉着圆滚滚的肚子道:“你不是来秦国求和的?怎么一直不说正事?”

魏假帮扶苏倒了杯温水:“那是两国公事,自然要到了谈公事的地方说。今日臣与太子只是故交重逢。”

扶苏哈哈大笑,把肚子拍得乓乓响。

魏大郎歪头瞅着,也学扶苏拍拍肚子,却没有那么响。

魏假无奈,按住儿子的手,“太子越发豪迈了。”

“我就是这样威风的人!”

“不错。”魏假笑完,却有点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扶苏隐约猜到魏假想要说什么,却没有主动询问,耐心等待魏假开口,顺手把一个农具模型玩具递给魏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