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在澜湖边,搬过来后,他晨跑的地点从湖畔改到了健身房。
刚热完身,站上跑步机没一会儿,铃声响了。姜灼楚不怎么喘气,低头扫了眼,发现是杨宴。
“……也太敬业了……” 他小声嘟囔着。杨宴昨天半夜三点还没睡,这会儿就又醒了。
姜灼楚按耳机接通,“喂——”
他话未说完,那头的杨宴极为严肃地截断了,“那合同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换做以前,姜灼楚大约直接就怼回去了。但现在他成长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好脾气地解释道,“我原先身份一直在徐氏,现在转到九音。转过来方便些,我自己也愿意。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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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宴却似乎格外警惕,言语间心事重重,“这事儿是你自己提的,还是梁总问的?”
“梁总昨天把合同给我的。” 姜灼楚察觉了杨宴的异样,以为他是为了自己被排除在外生气,于是好心又谨慎地安抚了下,“可能……他和法务部互相都以为对方会跟你说。”
“毕竟你那么忙——”
“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说。” 杨宴直截了当道。
姜灼楚扁了扁嘴,不是特别高兴。他不太喜欢这样一言堂的领导,更何况杨宴还不是他的领导。
姜灼楚:“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宴:“我在出差,给你谈电影上线后的资源。最快也得两三天后,我尽快。”
“……” 姜灼楚有点无奈,“我答应了梁总今天去法务部签的。”
“我让法务部发一份电子版给你先看看行吗?”
“答应?你签合同了吗?” 杨宴语气有点炸,压根儿没理会姜灼楚的提议。
“记住,没有法律效力的东西都是放屁。”
“……”
杨宴说完就挂了电话,只剩下姜灼楚愣愣的。他停下跑步机下来,喝了两口水,在一旁整理思绪。
杨宴的反应令他匪夷所思,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九音高层的明争暗斗阵营划分中。
在徐氏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姜灼楚皱着眉,这不是他第一次对杨宴感到不满。
他不想因此对梁空食言。
姜灼楚用了一整个晨跑来犹豫这件事。
他还是没觉得这份合同有什么问题。但围绕着合同的每个人的行为,或许值得深思。
这其中也包括姜灼楚自己。
他其实有着很多个不立即去签的理由,这两天他行程很紧、他需要经纪人的陪同、需要律师认真过目文件所有条款……;
而立即去签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昨晚随口答应了梁空。
姜灼楚并不是个道德感多高的人,他自我剖析,信守诺言大概只是出于一种矜持的自我洁癖、和对梁空的个人情感。
对,个人情感。
于是,姜灼楚想,他不能这么做。既然他意识到了,那么他就不能开这个头,
往后他还会遇到很多类似的两难情境,要在理性和情感之间做选择——他知道,理性总是那个看起来更坏的正确选项。他必须学会让自己去当这个坏蛋。
接下来的几天,姜灼楚都时有惴惴。他失约了,没有按时去签合同。他已经在心里脑补了一百个被梁空质问的场景,或委婉或激烈,或指责或询问……他做好了准备,他会认错、道歉、承担责任。
并且坚决不改。
然而,质问同样没有如期而至。梁空太忙了,他可能都没注意到这件事,甚至连姜灼楚当初的那个承诺都没放在心上。
姜灼楚并没有庆幸,反倒在焦灼之余又多了几分失落。他还忍不住在心里责怪自己,太大惊小怪,连这点事都迈不过去。
“他”一定不会这样。
四天后,姜灼楚终于接到了梁空的电话。
“喂。” 梁空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