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们这次的交易是什么吗?”
景颂安的声音很轻,不急不缓,却像是毒蛇的吐信子前发出的响动:
“我为他收集了三个区域政员的信息。”
霍峥脸上嘲讽的笑意渐隐,他黑漆漆的眼倒映着景颂安的脸,在这一刻扯不出任何嘲讽的冷意。
因为他的身份在此刻发生了转变。
在景颂安说出这句话之前,他是为了掩护沈清辞离开,自愿留下来同景颂安对峙的人。
这句话落下以后,他的身份一跌再落,直接跌进了陷阱之中,成为了跟景颂安一样,被沈清辞算计的一环。
这句话的意思霍峥怎么会听不懂,他出生于一区,从小接受的是最正统的继承人教育。
政员信息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
景颂安付出了如此大的跟沈清辞进行交换,得到的也只是被沈清辞用完就丢的下场,而他也曾有过一次被沈清辞抛弃的经验。
由此联想,前几天沈清辞反常的邀约举动,其背后潜藏着的意义简直是明显到了不能再明显的地步。
他又一次被沈清辞当做枪来使,这一次还使得心甘情愿,甚至于沈清辞离开的机票都是他出钱买的。
霍峥已经心知肚明,这一场赌局,大概率他已经成为了其中的败者。 但他依旧不愿意在景颂安面前露出任何颓败之色。
霍峥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响起的每一个字音,都直勾勾朝着人心里最大的缝隙捅:
“那又怎么样,你为他做的这么多,还不是被他用过就丢,这一次不打算继续发疯了?”
“我不后悔。”
景颂安弯下腰,将地上的花束重新捡了起来。
粉色的花瓣在他手里拼凑,似乎无法再回归成原本的样子。
金发随着弯腰的动作散落,他静静地看着花束:“我不后悔自己付出过的真心。”
砰的一声,实验室的房门被人直接撞开。
霍峥离开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大声,戾气无法压抑,连深邃的眉眼都透着几分冷漠的阴森气。
景颂安并不在意他的离去。
霍峥的离开,也只会得到一样的下场。
沈清辞想走,想要脱离所有人的掌控,以他谨慎的性子,就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可以抓住的把柄。
所以这次被排出局的不仅是景颂安,还有霍峥。
被抢了,被欺骗了,被再一次抛弃了,应该为此感到憎恨,像之前一样动手报复吗?
不,景颂安不想这么做。
他耐心地将花重新拼凑起来,大部分的花瓣依旧保持着完好的姿态。
在有充分的水分以后,会再一次绽放。
尽管没有之前完整,但依旧能存活。
被抛弃了发疯,换来的只有更深的厌恶。
景颂安已经用无数次的犯错,来证明了这一观点。
他想要靠近沈清辞,就要像是对待一颗随时会融化的坚冰。
想要近距离感受冰块的剔透,就要承担将手放上去以后被灼烧的疼痛感。
他选择给沈清辞弄政员信息,就做好了会被沈清辞戏耍一番的准备。
他不会为此生气,他只会比以前更加珍惜在沈清辞身边的时间。
一切都来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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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花瓣被拼凑了回去,景颂安站直了身子,离开了实验室。
外面的积雪还在苍茫落下,像是要覆盖住整个圣埃蒙公学一样的厚重。
没关系。
再一次骗他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