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东西的一瞬间,楼观眸色微颤:“这蹴鞠……你一直留着?”
“嗯。”应淮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楼观额前的碎发,“当时松儿丢出来之后,没来得及还回去。这次回金陵,我们把它送回去吧。”
……
如今的石家远没有曾经那般风光了,外头的风掠过墙垣,夏花兀自缀满枝头。
只是强续的气运临了头,这里的人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下一个繁花盛开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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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下了一整夜。
如今情势不同,加上曾经在石家闹过的那些事,楼观他们不便再登门,只是私下见了石溯舟一面。
曾经病弱的那个男人变得更加憔悴,只是瞥了一眼应淮手里的蹴鞠,就抱着那东西哭了很久。
到最后,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被楼观灌了些灵药,约定好若他再没有挂念,可以随时将自己引去罪己台。
他说纵使他再不知情、再无奈,还是享着石家的雨露恩惠长大,还是生长在锦绣丛中。
这样的福气和运气有人为他续上,刻进他的骨血,生长出蚀骨的疼痛和灾祸。
如今他仍没法儿说自己是干净的,如今他总还是要去担家人的生死。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罪孽和过往,战战兢兢、跌跌撞撞,最后还是要落回他自己身上。
可好在他还有一个缺口,他还能去罪己台,去轮回里给自己赎罪,给妻儿祈得来世福报,在他荒唐又千疮百孔的这一生里,亲手给他们递去福泽。
只是这么想着,他的眼眶便再盛不住他的泪。
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匆匆一面之后,楼观又去了金陵外城的那个破败的石明书庙。
他在那座高高的石像前停了很久,牌匾上有着残缺不全的文字,高堂里是熟悉又不熟悉的眉眼。
石像的手心里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目光垂落,神情斑驳。
楼观用灵力把他手心的灰尘拂去,又把院子里那些零零散散的石头人埋进院子里。
那些大多数都是死去的石家人的遗体。
他们有意在周围停留了几日,终于在一天傍晚的时候又听见了一声刺耳的二胡声。
楼观与应淮一起走到那家破败的房门前,看着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执着苍老的手,拉出一个破败的音。
楼观在一旁停住步子,叫了他好几声。
可那人已经太老太老了,他一生有许多际遇,得以安享晚年,足以偷得许多年岁。
到了如今,反应也很迟钝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人叫他,只能缓慢地抬手,艰难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温和的灵力从楼观的指尖流泻下来,丝丝缕缕牵连着二胡的弦,把走调的音符拉正。
老人似乎怔了怔,合起手冲楼观致谢。
这个破烂的二胡也已经太老了,几乎陪他走了一辈子。
可是它好像又能像当初沈确的梨云梦暖一样,在许多许多年后,在真正的世界里,真实地拉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后来他们又往北走。
北边的田野一望无际,是同南方很不一样的景色。
应淮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