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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声 叶律酥 5003 字 3小时前

得真切,他总在听他说话。

于是他又会得到一个悄悄去掩自己的耳朵,哪怕耳尖已经攀上绯色也全然不知的楼观。

看到他那般模样,应淮只觉得自己心尖儿都在发颤。

他数百年的清修也不知修到什么地方去了,恐怕是这百余间他的损耗太大,让他变得思绪难宁,心志不坚。

楼观听着他的话,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

应淮显然意有所指,楼观很想说你怎么好意思堂而皇之地问这种话,可他很有素养,不太忍心嗔怪他。

楼观又想说,自己好歹也算半个药修,身子骨没那么娇弱……这词不对,没那么禁不住事?更奇怪了。

楼观反反复复换了好几个词,始终没找到个合适的,最后只能道:“我还好。”

应淮含在唇角的笑意总也淡不下去了,温声道:“是吗?看来我尚有进步的空间。”

“应淮。”楼观回头瞥了他一眼。

应淮最近尤其爱笑,若说此前他脸上只是挂着笑意,如今却时常弯起眉眼,闷着头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他的楼观禁不住逗,从前这般,如今也这般。

梨云梦暖散开后,他们俩人刚回到疏月宗时,楼观晚上时常睡不好觉。

他经常做梦,梦见自己在梦中醒来,然后发现自己还躺在弟子堂的那个小院里。

室内很安静,窗外是粉色的一片,有飘落不息的樱花。

就像他无数次在梨云梦暖中醒来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楼观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冷的,很难描述清楚那一瞬间的感觉,只是他很努力地平息,总也抚不平紧皱着的眉。

后面他再从梦魇里惊醒,又看见应淮躺在他身侧,同他抵着额头,问他怎么了。

他要许久才能平复自己的心跳,感觉额上的薄汗渐渐干透,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已经走出来了,那些都只是梦魇,这才是真的。

然后应淮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遍跟他念叨:

“我在这里,梨云梦暖已经不存在了,你且安心。”

“你且安心。”

每到这时,楼观会微微抬一抬腕子。应淮瞥见了,就会把他搂紧一些。

他总是这样不太爱开口的,想要什么都要揣摩再三。

他不要他的小观怀疑,也不要他的小观揣摩。

他会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他,连同他的未竟之言一起。

而对于楼观来说,带着一点反复不安的忐忑,他对应淮几乎算得上纵容了。

说是千依百顺也不为过。

不过应淮也没有太过得寸进尺,毕竟看着这样的一个人,他总还是想多挂念一点儿,多疼惜一点儿。

哪怕为他养过百年的魂魄,为他挑选过无数的未来,所求不过他今生幸福无虞。

他总还是觉得给楼观的不够多。

日光从疏月宗的竹林间洒下来,落在两人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般并肩走在路上,远处传来不少弟子的声音,是疏月宗的习练课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