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一身胡衣,穿金戴绿气势过人,眼里没什么恶意,似只是好奇一问。
这人个子比云渐信还矮,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想装作沉稳模样,云渐信打量几眼,笑了:“你是霍家的霍九思。”
“云与霍氏治天下”,这云氏自不必说,指的便是以云九思为首的百年名家,霍氏倒也不差,书香门弟底蕴丰厚,如今是霍恩父子当家,自是不服被云九思压一头,双方斗法有来有回,很是热闹。
常常是你多一尺,我高一丈,斗气的霍恩不知哪天怎么想的,将自己儿子的名字给改了,现在叫霍九思。
云氏自然不屑一顾。这霍九思活了十来年冷不丁安上个父亲政敌的名字也不会有多高兴,听说父子俩互骂掀桌的事时有发生。
如今一看,霍愈倒不像是做得出掀桌的那类人。他目光坚定,气质有些正派,听到云渐信一语道破面露惊诧:“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渐信才不告诉他呢。
霍愈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看着,只觉得这小云公子忒像云九思,怪不得父亲将云氏看作毕生大敌,哪天被算计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他也不生气,父亲是父亲,他是他。霍愈说:“你来的阵仗吓死人啦,”他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十分生动,“不谈这个了,我和无尘下棋,你来不来?”
云渐信跟上:“我同谁下?”
他看向无尘,似是有些期待模样,无尘避过他的视线,只跟在他身后。霍愈走在最前带路,不清楚这眉眼官司,理直气壮:“当然是跟我,看我霍氏子弟怎么打败你小云公子!”
两柱香后。
云渐信笑嘻嘻地剥果子:“小霍公子,怎么不说话了?”
没人支声。
云渐信剥完果皮,分下一瓣递给他:“霍九思哥哥,你服不服?”
霍愈咬紧牙关,“哼”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九思哥哥——”这一声柔肠百转,情真意切,特别做作。
霍愈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等我有了儿子我要告诉我儿子,云渐信年轻的时候是个小白脸,特别爱调戏人,是个混蛋。”
他摆摆手:“不下了不下了!”
云渐信哈哈大笑,他并不经常跟同龄人在一起玩,与叔父和家中族老打交道总要强装沉稳,再加上欺负霍愈给他一种欺负自己叔父的错位感,畅快难言。
这时候再提云霍之争,就太为扫兴了。无尘在旁观棋,见他俩放松热络开来,拿出准备好的茶饼静立煮茶。
煮水沸腾,茶汤鲜亮,云渐信本以为霍愈还要较真同他谈论茶道风雅,却没想到霍愈拿起一杯,饮酒似的一口干了!
云渐信一惊,霍愈看到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笑容飒爽:“干嘛?这年头就不该喝茶,应该喝酒!”
云渐信犹豫了片刻,霍愈以为自己冒犯到这类世家公子刚想打个圆场,却听云渐信说道:“我家中有几罐郁金酒,可惜这次没带过来,早知道会遇着你我全送你了。”
霍愈愣怔几下,正色道:“倒是我失礼毫无准备。”他正经没多久又调笑起来,“州安,我这有一组玉,你若看得上就拿走吧。”
他腰上系着一组完整的玉器,动作幅度稍大些便有环佩叮当,架不住这人好动,几乎响了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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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渐信道:“这怎么可以呢?我拿回去了,失礼是小,让大将军知晓了还以为是你我下棋输的彩头,这不好。”
他意在提醒这礼物太过贵重,霍恩回家发现好大儿把玉玩意送给云氏子,指不定怎么怄气,但也不能明着说云霍两家恩怨,变着法提醒他输了棋,你知我知,别的人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