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迪奥拉也笑:“不必替我开脱,尤尔根,我显然也有错的。”
“哪里有?”
“不该让你们在安联经历这么糟糕的比赛。”
他嘴上说的是你们,眼光却又落到加迪尔那儿去了,睫毛煽动的时刻,秒针的走速仿佛都变慢了。克洛普想这加泰秃头仗着他没戴眼镜又生了双好眼睛,就明目张胆地在这里和他的球员送秋波!是可忍孰不可忍!怒而把加迪尔推了出去,让他先回更衣室准备。
比赛到底是在推迟了整整四十分钟后开始,多特拜仁和德足协三方协调的结果是现场立刻把一些重点分子驱逐出去,赛后再下达具体判罚。而慕尼黑市政厅也没有办法,还是联系警局增派了特警到现场维持秩序。预防看台动乱和赛后冲突。为了赶时间,热身和开赛流程被压缩在一起,都变得很迅速,他们在球员通道里几乎没停留就被赶鸭子一样赶上了场。因为这赛季拜仁还是红色为主的主场球衣,多特也还是黄黑配色,双方不冲突,所以尽管是在拜仁的主场,穿的却都是自己的正色,一边红蓝一边黄黑,泾渭分明的两半,朝着外面流淌出去。
拜仁的人大半是国家队队友,加迪尔和他们打招呼都打不全,短暂的时间里他只余光看到了莱万躲在很后面,他几乎要忘记对方现在换了身衣服在对面了,匆匆瞥了眼站在克罗斯常站位置的阿隆索到底什么样。对方可能对视线比较敏感,第一时间就扭头过来,抓到是谁在偷看他也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个笑,舒缓自在地朝着加迪尔wink了一下,又转了回去。
你们西班牙人是不是都喜欢冲人送眼神?
大概是因为长着漂亮了长睫毛和蜜色眼珠,不用白不用吧,加迪尔想。握手的时候他看清了阿隆索的脸和眼睛,加深了这个念头。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时隔这么多个月他第一次和莱万见了面——说起来实在是古怪,他当然没有做到自己理想中那样“风轻云淡”“心如止水”,但也不是担忧中那样心中翻滚着无法克制的爱恨情仇。他真正的感受是一种陌生的熟悉,熟悉的陌生。原来人和人的关系是这么浅淡的,才隔了半年就已经会觉得对方变了好多。原来人和人的关系又是这么深入的,隔了半年,他还是立刻能看出是哪里变了,连梳头发的方向,眼皮褶皱的形状,都一目了然地、立刻就能和旧日的图像做出比照。
莱万眼睛垂着,没有看他,只是看他的手。但就算是这样,他伸手过来的动作也有种微妙的迟疑,大概是怕被推开。可是加迪尔怎么会推开他呢?在大庭广众,在无数摄像头和两方队友的凝视中?这些人预想中的不光是不推开,还在期待一个拥抱,两张微笑的靠近的脸,一个面颊吻将再好不过,但加迪尔知道他们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正如他设想的那样,他们几乎只是指尖相碰,指腹摩擦在一个为不可查的瞬息,掌心空空根本没有相握。
蝴蝶煽动翅膀般轻微的触碰,在两个人的肺腑里同时掀起暴风雪。
后面是穆勒,过来抱住他还使劲蹭了下脸,仿佛这种很久不见后才会有的用力拥抱是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加迪尔摸了摸他的后背。
穆勒抱他的时候拜仁球迷的嘘声就小了很多,有点底气不足,等拉姆也拥抱他后一整个都有点发不出动静了。球迷们有点伤心,对自家球员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