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衣服,换上了鞋子,摸好钥匙,踮起脚尖踩在寂静的宿舍楼里,尽量不让木地板发出声响,像只小偷幽灵一样飘出了大楼,飘进了月光里。晚风吹得他的眼睛更酸了,他有点分不清自己走路时到底睁没睁开眼睛,有没有走歪掉。但反正他也模模糊糊地摸到了施魏因施泰格这栋宿舍下面。
克罗斯住在三楼。
这栋别墅和他们的那一间结构稍微有点不一样,阳台外是个小花园,一楼客厅有个小楼梯接过来,花园里栽了大树和一些花。花园外墙不高,加迪尔费了半天的劲爬了进来,然后开始思考该怎么上去。如果他神志有哪怕一点点清醒,这时候也该知道选择打道回府,但他偏偏非常狂野而无厘头地生出了“我要爬树上去”的念头,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波多尔斯基从树而降在他心里种下的奇怪种子。于是他开始爬,这个念头可太糟糕了,因为他其实没爬过树,所以毫无经验和技巧可言。而且他依然陷入在那种睁不开眼的状态里,所以一会儿感觉自己在向上,一会儿感觉自己在下降,过了一会儿再看才发现他正呆呆地趴在一根大树枝上脸朝下,脸皮贴着粗糙的树皮,被蹭得生疼,不知道有没有磨破。
Toni在哪里啊……加迪尔呆呆地趴着,感觉手脚都使不上力气,眼皮也更睁不开了。
在他这么折腾的功夫里,一楼的门开了。
施魏因施泰格困惑又警惕地手里拿着手机和棍子,探头打量大半夜的外面哪来的动静——然后他就整个人都呆滞了。
“加,加迪尔?”他甚至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的上帝啊,你梦游了吗?你在这里干嘛?”他几步冲到了树下握住他的手,加迪尔从这根低矮粗壮的树枝上掉了下来,挂进了他怀里。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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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尔没清醒过来。踢满一百二十分钟的比赛确实是太累了,在半夜强行开机也不是他做过的事情。他困顿地挂在人怀里,找到温暖坚实的依靠后就彻底睡着了。施魏因施泰格无奈地把他抱进屋里时,他甚至已经很安心地陷入了规律的呼吸,小小的气流在别人的脖颈上卷动着风暴,波及心脏,带来不整齐的跳动。
加迪尔算不上轻,不过对于另一个壮汉队友来说显然也算不上重。施魏因施泰格尽量小声而安稳地把他半搂半抱回了自己的房间,放置到了床上,用手小心翼翼地垫着加迪尔的脑袋让他躺好在枕头上,然后又把手掌抽走。这点动静没能把加迪尔弄醒,躺在床上后他睡得更沉了,无意识地靠着还带着主人余温的被子,像个月光下迷路的天使。
施魏因施泰格感到棘手极了。这一会儿让他把加迪尔摇醒也不是人干的事,但是就让他在这儿睡着,明早起来那边发现丢了人,这边发现他一晚上过去床上多了一个,这叫什么事?现在大半夜的闹出动静来更不得了,人家还不得以为加迪尔和他有什么事呢,半夜三点爬墙来找他。
想到这里,他的心倒是又期待又否认地滑过了一个念头:不会真是来找他的吧?但是下一秒他就否定掉了,他知道加迪尔和他可没什么爱恨情仇,绝对不会睡得迷迷糊糊非要来寻他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