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整个楼体会不会坍塌,转移的全过程或许只有十几秒,但是在钟令嘉的记忆里,却无比漫长。
半个小时前,他在礼堂开会。
窗外刚好是三班的学生上体育课,聊天,踢球,他们嬉笑打闹着,钟令嘉在做会议发言,地震发生的时候他也没意识到,但周围的人多,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打开紧急通道。大地在摇晃,钟令嘉立刻到操场上点学生,因为体育课他们占了个时间优势,此刻都集中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偏偏少了那一个。
钟令嘉的心猛猛地一沉,“叶邻呢!”
是方拓焦急地说:“好像在教室!”
他毫不迟疑奔向教学楼,方拓在后面追了几步,被同样从会场出来的校董爸爸拉住,“老师!——”
余震断断续续,钟令嘉大概能判断出来,地震的等级没有太高,至少没有摧毁建筑,给他们留出了逃生的时间,只是屋内的陈设都不在原本的位置,他的腿和额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伤,血流进眼睛,又辣又疼,他半眯着眼,死死抱着叶邻,一瘸一拐地将他带到操场。
方拓一眼看到昏迷的叶邻,钟令嘉浑身的灰尘,汗水还有血,都混杂在一起,男人紧咬着牙,没让怀里的人受到一点影响,方拓屏住呼吸,竟有一瞬的惊心。
当天晚上事故的情况播报出来了,林海县及山中一带发生4.7级地震,震源在老矿区地下几十公里的位置,导致了3名矿工遇难,不少其他地带的居民有受伤。通报写的很清楚,这场灾害不是天然的成因,而是因为长年的采矿没有做好回填,自然在警告无知且傲慢的人类,经此一事,政府开发景区也搁置了,灾后修复还做不过来。
而那些事都不是叶邻关心的,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老师的腿。
他从家里出来,拿着煲好的粥来到医院,隔着病房,叶邻看见钟令嘉正在沉睡,他的额头包着纱布,左腿也被架起来,昨天刚做了手术,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还能否恢复如初。
想到这,他的心像刀割一样疼。
钟令嘉醒了,朝他招手,“你来了啊,快进来。”
“老师。”叶邻的眼泪含在眼眶。
“怎么又哭了?”
叶邻随便抹了抹脸,“我,我没事。”
这段时间学校停课了,很多部门都停摆,恢复着日常的运作,叶邻的家中没受到什么大影响,他只负责着照顾钟令嘉的任务,在他住院康复期间,每天送饭过来,帮助老师的日常起居。
“这是骨头汤,医生说可以吃,老师……还有这个……”他匆忙地拿出小饭盒,一个一个,摆在男人面前。
“过来。”钟令嘉叫他,叶邻靠近了些,被他抬起下巴,轻轻的一个吻。
“嗯……老师。”
“还好你没有事,我很开心。”
“我,我只是碰到头,没有老师伤的重……”他的眼泪又流出来。
“好了,会恢复的,我还年轻啊。”钟令嘉作出轻松的样子。
“老师!”
叶邻抱着他,不顾病房外护士的目光,可以说他什么也不想顾忌了,只要钟令嘉没事,一切都无关紧要。
晚上他睡在病房,替钟令嘉按摩着麻木的脚踝,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外绿色的紧急标识的幽光,钟令嘉睡了一半醒来,有些朦胧,“怎么还在揉。”
他抓过叶邻的手。“累了吧?”
叶邻摇头:“老师,我不累。”
“都两点了还不睡?”
“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