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规劝仅能停留在对性取向的慎重上。
叶邻听他再度提起,不知为何有些急,他讲自己马上就十八岁了,不是小孩,能够负责作出的决定,钟令嘉问:“是么?”
“你为什么不相信呢?”叶邻的情绪上涌,往前迈了一步,“老师你自己呢?你是什么时候自立的?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喜欢别人?”
钟令嘉早就忘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成熟的要比叶邻早,很小就跟着父母混迹于各种社交场合了,十五岁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喜欢男人,没办法和女人结婚,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为未来的不被安排做打算。
但他总是怕叶邻太过单纯,在这条路上被骗。
“你和方拓……”
“我们没有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叶邻都应激了,很快地否认,“钟老师!我们没有关系!我说过我喜欢你!”
钟令嘉屏住了呼吸。
明亮的灯光下,叶邻又一次拨开自己的心,毫不掩饰地袒露自己,他是那么真诚,钟令嘉看得到,他那么希望自己相信。
他的指尖微微战栗,不敢直视少年眼中的期盼。
在这一瞬的无措之间,教学楼的灯突然熄灭了,走廊外哗然一片,同学们爆发出“停电了”的欢呼,大家都在呐喊不用上晚自习了,叶邻没反应过来,被突然的漆黑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喊“老师”,便伸出手扶东西,可什么都摸不到让他备添恐慌,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掌蓦然握住他,叶邻感觉到身后的温度,他的气息,起伏,他说。
“别怕。”
叶邻回过身用力抱紧了老师,他也不管是不是合适了,距离彻底消弭,他的手臂勾着钟令嘉的脖颈,他以为老师会推开,可钟令嘉僵硬了片刻,却没动,手掌在叶邻背后悬了良久,最终慢慢,慢慢地回落,也抱着他。
“老师……”叶邻的声音都在抖。
黑夜似乎成了一层幕布,它能遮挡住白日里见不得人的东西,它放大内心深处最被压抑的需求,他们静静地拥抱着,如果没人打扰,不知道会不会抱到地老天荒,就让那些悬而未决的东西都放着,这一刻,他们只有这一刻。
叶邻听到钟令嘉唇间溢出的呼吸,下意识地靠他越来越近,可突然之间灯亮了,备用发电机开始工作,学生们不断哀嚎,办公室内的两个人也愣了。
钟令嘉表情凝滞,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硬生生控制停下,他放开叶邻,挪了两步扶着窗口。
“老师?”叶邻茫然地问。
“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
“老、”
“你先回班吧!”钟令嘉打断他,“上课了,再在这呆下去不好。”
叶邻怔着,钟令嘉连头也没回,直到听到一声关门,他肩膀的力气卸去,额头甚至出了层薄汗。
是他失态,甚至可以说失控了。
叶邻的眼睛望着他,似含着湖光海泽,要将他吸入水底,那一瞬他也不觉得叶邻是小孩子了,或者说,他本来也不是,年龄差不足十岁,他们明明是可以做朋友的年纪,只因为有着师生关系,他强迫自己把所有学生当孩子看,不叫自己读他懵懂的眼神和内心。
虽然,他早早看到叶邻身上的纯良美好,可天亮了,他怎能……情不自禁呢。
第20章 疏离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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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叶邻这次伤心了,回到教室就趴起,他抱着自己的胳膊,钟令嘉的温度消失了,也将他从幻想的梦中摇醒。
其实是他得寸进尺吧?钟老师一直在拒绝他的,只是因为心软才一再忍让,叶邻忽然意识到,他这样纠缠不休和方拓有什么两样呢,他希望方拓不来打扰他,那么在钟令嘉心中,自己是否也是个只会添麻烦的累赘?
他不敢再想了。
想请假休息两天,觉得发消息都是一种冒犯。
生活回归于冷清的沉默。
学校的氛围不佳,家里也差不多,叶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