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叶邻的消息又传来了,隔着屏幕似乎能看到他的徘徊和犹疑,他问能不能要老师的卡号,他想把报名费打过去。
组委会的奖金到账了,一共两千块钱,不算多,因为三等奖的范围相对宽广,叶邻站在银行大厅很是纠结,和杨羽棋聊天之后他就知道这场比赛不是什么学校赞助的了,他的报名费是钟令嘉自己掏的,还怕他有负担没告诉他。
一千五,早知道要这么多钱叶邻就不会去。好在奖金抵完还能剩点,他反复措辞和钟令嘉表达谢意,生怕老师不肯要,五分钟后钟令嘉的电话打了过来,叶邻手忙脚乱地接起。
“老师,”
“新年好,叶邻。”
“新,新年好。”
“听我说,奖金你先放好,别急着转我,就算你要还等开学也完全来得及,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老师……”
“听话。”
隔着电话带了点电流的声音让叶邻的心尖悄悄地抖,他攥紧了手指,半张脸都缩进围巾,极小声地,“知,知道了。”
挂断后,他的心跳加速依然没有停止,甚至愈演愈烈,叶邻说不清他到底怎么了,耳边反复重放着钟令嘉好听的嗓音。
一千五百块钱被他塞进信封,仔细地夹到数学书里。
元宵过后,气温渐渐回升了,人们把厚重的冬装换成夹克,叶邻也拿出去年的牛仔外套洗了洗,还有下个礼拜会穿到的校服,他的心情还算愉悦,叶德明从麻将馆回来看到,难得问起:“开学要分科了吧。”
“啊。”
“你得学理。”
虽然对专业和文理一窍不通,但叶德明还保留着他的见解,或者说执拗,“理科出路多,好就业,找个好工作才是紧要的,你懂了么?”
叶邻不吭声。
说了和没说一样,他用力地搓洗校服袖口,把灰尘融在水里,又戳碎成团的洗衣泡沫。
上学期的板报上写着“学好数理化,打遍天下都不怕”,像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知道要与谁作战,叶邻向来与这种亢奋情绪不同路,除了主科领先,他的其他科目分数都差不多,没有特殊的偏好,还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地想到,能不能问问钟老师,不过似乎太麻烦人了,他不希望在钟令嘉那成为一个麻烦的角色。
叶邻抬头照镜子,用冷水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
16.
在他开学之前,叶邻从叶德明那了解到一个消息,煤矿的老板解雇了一批工人,无人机和新设备还是浩浩荡荡地引进来了,这些丢掉工作的人集体去讨说法,闹到了政府面前,煤老板被约谈后照样“产业升级”,而包括叶德明在内的失业工人已经成为闲散人员了,遣散金为数不多,叶德明整日酗酒。
家里的气氛更压抑,叶邻甚至待不下去。
弟弟妹妹最近在他小姨家串门,叶邻一个人出去,走在霜雪初融的小路上。
耳机里播放着渡边雅二的「青山绿野」,一首很古韵的纯音乐,他放眼望去,漫天昏灰,弥漫着尘埃的矿坑,崎岖的山野,工业机械还在运作,像一只腹部巨大的蜘蛛,吐出丝网囊括整个林海,誓要将这里的资源吞噬殆尽。
他的印象里没有除此之外的风景。
叶家的生计还要维持,叶邻剩下的十几天索性去做了兼职,到便利店打工,赚来的钱和之前的贫困补助加在一起,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