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灯若隐若现的笼罩下，宽肩窄腰，很显身段。楚允森一路拖着他爸，拖进院子里交给柯钰，说：“快开门，你爸喝多了，吐了我一车。”

柯钰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连忙把东西放在地上，打开门，接过他爸往里面拖。楚允森弯腰拾起地上的东西，跟在柯钰后面走。

“你…”

“什么？”

柯钰一侧身，楚允森清晰地看见对面墙壁上挂着的黑白照片，好像是秦文。

柯钰放下他爸，接过楚允森手里的东西放桌上，神色自然，不紧不慢地说：“非典爆发期，我妈去医院报名抗疫了。我爸不让，非要跟着一起去当志愿者，我妈好说歹说才给劝了回来。”

“然后过两天，自己偷偷去报了名。”

柯钰倒了杯热水给楚允森解渴：“爸妈瞒着没说，我是后来爸给我打电话，说妈感染了，我这才知道。没过一个星期，人就没了。”

楚允森静默地端着水，看着柯钰背对着他给柯岩换鞋，鞋带子解了半天，一直没解下来。

“那，柯小贝…”

“他还不知道，国内疫情严重，他最好是不回来比较好。就是没见到妈最后一面，我们谁都不敢说给他听，怕他听了，一个人又在英国…”

柯钰终于绷不住，哽咽出了声。

楚允森扶他起来，去餐桌上坐。柯钰随手抹两下，迅速止了泪，红着一双眼睛，坐在楚允森对面很严肃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柯小贝喜欢你呢！他那脑子里早就想入非非了。”

楚允森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心脏怦怦跳，他没有撒谎，坦白道：“知道。不过他没明示。”

“所以你和他碰上面了？”

“碰上了。”

“那你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楚允森大脑空白，他好像什么想法都没有。以前大家不懂事，还能做最好的朋友，现在柯小贝对他有意思，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做朋友已经不存粹了。

那么要做情人吗？

楚允森没想过自己还有谈恋爱的一天，并且柯小贝是个男人，他和男人在一起很不现实。

他喜欢我，我就要接受吗？

还没和柯小贝在一起，单单只是交好，就扯上了两家的利益关系，那在一起后，会互相利用吗？

爱情要考虑好多复杂的东西，他没经验，想不通。

楚允森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说：“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也不想拖着柯小贝，有机会我会去和他说清楚的。”

楚允森不愿意，柯钰也不能强求。

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爸今天去求你们家了，他非要给我托关系，说了几次都不听。你回去和叔叔说一声，这事算了，我不想让小贝知道这件事后，在你面前难堪。”

柯岩无意识地哼了一下，转过去，脸对着沙发睡，他后脑勺的那块头发已经花白了。

楚允森道：“这些年，柯校长挺辛苦的。”

“没关系。”楚允森说：“你也不是不学无术的草包，好好干，以后能升迁。况且，钱都打点出去了，你就算放弃了，也要不回来。”

柯钰为难地说：“你真的不打算和小贝试试吗？他性格单纯，也不图你什么。”

夜色太晚，楚允森要走了。柯钰还要替柯小贝争取，只见楚允森轻轻摇头：“柯小贝挺好的，是我不适合他。”

“我不知道要如何给他一份爱。”

没被别人爱过，又怎么去爱别人。

柯钰忧愁地看着楚允森，这家伙难道要单身到老不可？

柯钰无法，认命地拍了拍楚允森的肩膀，说：“拜托你照顾他一下，我们都不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