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航无辜地看了看手里的纸,这不就是厕所里的手纸吗?怎么脏了?
“这都是从卫生间撕下来的干净纸,我没有用它擦过汗的……”
路霖沉默了一会儿,推着轮椅远去了。
“……夏虫不可语冰。你别过来了!”
“你看你这人,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呢!”陈星航愤愤地跟上去推车,“你还嫌我的纸脏?我看你手直接碰车轮也挺脏的!待会儿我就用我的脏纸好好给你擦擦脏手!”
两人卡着开门的点到了校医院,本以为刚开门没多少人呢,没想到已经乌泱乌泱一大片了,还都是军绿色的同道中人!校医院的椅子上、诊室门口、过道里挤满了面色红润的大一新生,有人偷偷从裤裆里掏出手机来,弯着腰伸到裤裆底下玩,有人单手举着杆靠墙打点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光明正大地打电话,有人和旁边人聊天问你咋了?另一个人扶着额头说“我中暑了,好难受……”呵呵,现在是早上九点钟,太阳还没普照大地呢,怎么就先把你给晒中暑了?苍天不公啊!
陈星航挤过围着取号机的无数人,走到护士站问护士:“请问脚上长水泡应该挂皮肤科还是外科?现在排到第几号了?”
护士不耐烦地说:“现在在军训,没有科室门诊呢,你去挂全科吧!”于是陈星航又拨开无数人挤到取号机面前,排了一个号。豁!前面还有156人等待看诊,预计就诊时间12:30!
他灰溜溜地回到停在角落里的轮椅旁边,和路霖商量怎么办。路霖一听说要等到十二点半才能看上,顿时就不想看了,要回宿舍去。陈星航听着叫号大屏幕不间断地叫号,心里想这儿倒是快,没准儿等一会儿就到了呢?而且过号还得要重新排,多不值当啊!他就劝路霖:“要不先跟这儿等一等,全科诊室现在正流水线式地看病呢,很快就到咱们了。再说了,你这水泡不是随便到外头买个药膏涂涂就能好的,这得医生亲自看,所以咱们看病是刚需!”
路霖冷笑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推着我来一趟不容易,嫌烦了?如果回去再过来的话,你的沉没成本就损失了吧?本来能舒舒服服在宿舍躺一天,结果非得充好人推着我过来,我看你现在一定是悔不当初了。”
“你这人怎么老是说话夹枪带棒的?我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陈星航怒了,他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和这个路霖说话就容易生气。可能是他撕下第一天见面时和善的外皮,露出本来的刻薄真面目了吧,他想。人果然不能对身边人有太高期望,有了期望就会失望!
路霖讽笑:“你越破防,越说明我说的是正确的。我怕是说到你心里去了,戳中了你的真实感受,对不对?”
陈星航气得胸口要炸开了。“路霖!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滥好人,今天陪你来看病就是为了还你当初在医院陪我的人情。现在你既然不需要我还你这个人情,那老子也不伺候了!你爱咋地咋地!”他一扭轮椅,噔噔噔往外走。
路霖有点害怕了,冲他喊:“你慢一点行不行!”
陈星航回道:“不行!老子现在悔不当初了,要马上回宿舍床上躺着!”
轮椅被推出了校医院的门口。正值清晨,耀眼的金光洒下,打在陈星航刀劈斧削的下颌线上,明暗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