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回来。
三天后,鼓楼区刑警支队初步形成结论,事故系卫锦文送餐期间,在迪厅对女子见色起意,实施强奸未遂,愤而殴打所致。
消息传回桐岭,卫田富连夜赶往原州,在看守所外的招待所寄居一个月,没能打听到任何有用线索。学校已经出具开除处分,钱又花光了,他最后只能收拾起儿子的东西带回贵州。
卫锦文犯事的消息也在县城不胫而走,街坊邻里议论纷纷,避之不及。遇上国企改制,裁撤所有的非正式工,卫田富失去最后的经济来源,一度被迫住回黑岩场老家的破屋。
1996年4月,案件在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被告卫锦文被判处18个月有期徒刑,移送原州西郊监狱执行。
卫田富在桐岭某乡镇找到一份看守锯木厂的工作,他把家搬进门卫室,那小小的四平米就是他人生最后的容身之所。
1996年8月,他攒够路费,再次北上探视儿子。
卫锦文已经被监狱折磨到对一切讳莫如深。他比对不出来,承认强奸和控诉被冤枉,哪个更能把父亲摧毁。
面对千里而来的卫田富,他只能选择沉默。
探视结束,卫田富回到贵州,从荔屏下火车,坐摩托到桐岭,再赶到镇上锯木厂,时间已经是傍晚。
他感觉有些累,给电饭锅插上电,脱掉鞋子躺到床上。这一睡下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第二天锯木厂工人在门卫室发现他的尸体时,看见电饭锅里还热着米饭和半碗咸菜。 w?a?n?g?址?F?a?布?y?e?ì???ǔ???é?n?2?〇?2?⑤?﹒????ò?M
1997年3月,卫锦文刑满释放,一切物是人非。
季同书听到有人说,在黑岩场卫田富的墓地见过他,当即拦一辆摩的进山里。
却只赶上人去楼空。
他还在想之后逮到机会,一定要抓住卫锦文见一面。这一等等到1997年底,明城传来他的死讯。
消息如同当头一棍,季同书被当场敲懵。
他趁假期到过明城、到过原州,得到的都只有语焉不详的答复。
1998年底,即使还不了解案情经过,所有关键证据缺失。季同书做下一个贯穿他后半生的决定——
上访。
此后十八年里,他坚持到县、州信访局反馈,要求重启调查。每年两次,风雨无阻,全然无视县教育局的劝阻与警告,自身薄弱的法律基础。
随申诉材料越写越详实,季同书基本肯定,这是一起冤假错案。
案发多年后,他又察觉到,那个早登上讣告的人或许并未死透,而是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借尸还魂。
十八年间,社会飞速发展,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
翻过苍翠的崇山峻岭,沿着蜿蜒的公路一路向深处走,来到群山之巅,那座仅有一条主干道的县城。
简陋的职工宿舍里,季同书吞下一口水,朝着外头探头探脑的人怒吼。
“别鬼鬼祟祟的,整天偷鸡摸狗!”
“有本事喊你们老板出来,叫他自己来见我!”
“我没把那个账户销掉,就是想看他还想躲多久!躲到我死那天吗!”
外面的人还没走,又站到他宿舍门前。
季同书忍无可忍,蹒跚过去一把拉开门,然后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愤怒一瞬间转变为愕然。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