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拿过手机,看见来电人是魏钊,他当即狠狠一皱眉。那晚过后,两人再也没有过交流,袁刚一瞬间很想置之不理。
但想到魏钊没事不会随便打自己的电话,他把手指覆上去,最后还是在铃声要结束时按下接听。
“什么事?”
“裴杰不见了。”
袁刚怔住,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
电话那头,魏钊还在到处翻找,弄出叮呤哐啷的响动,:“你给他派的人呢?现在在哪?这几天报告过什么?”
他想努力维持冷静,但声音里压抑着深深的焦灼。
“没说有情况,我现在找他!你找着什么没有?缺什么东西,车呢,还有证件?”
“护照、身份证都在,没有手机钱包!衣服没少,行李箱也在!”
中午十一点半,两人匆匆在裴杰家楼下碰头,交换着信息,语速飞快。
之前安排的保镖很快也被找过来接电话了。
“我最后一天盯到上周天,后面没有让继续,我就先撤了。”
“什么!”袁刚一下子弹起来。
保镖也非常无辜:“公司的规定,不是超出三天没新指令,就能自行撤离……再说,高总那边也缺人手,他们叫我去……”
袁刚和魏钊对视一眼,心中同时轰然一声——
坏了。
越野车疾驰在找人的路上,快得近乎要飞起。魏钊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不好的画面,死死攥住车门把手,脸色越来越白。
袁刚同样急得后脑勺炸开,看见魏钊这副样子,忽然又感觉很讽刺,内心升起近乎复仇般的快意。
原来你也知道,一个人的安危是值得在意的大事。原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有知觉。
但想到现在下落不明的人是裴杰,他又根本提不起嘲讽的力气,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一定要把人找到。
二人火速赶到振远,袁刚大声叫高放把还能用的人都喊过来,又开始一个接一个打电话。
魏钊就沉默地站在一边,把这些天里的每一个细节拉出来反复放大,然后越复盘越陷入绝境。
他此时才恍然惊觉,这么久以来,他已经太习惯每个任务布置下去,都会有人百分之百自动完成,习惯袁刚把他说的每一句话当圣旨。
殊不知再精密的系统,每个节点上都是想法各异、有七情六欲的人,但凡没有人时时投入精力维系,或者袁刚不那么上心。
千里溃堤,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不惜代价把裴杰找到。袁刚十几通电话打完,翻出三教九流的人脉,有几处地方又亲自赶过去交涉。魏钊则开着车,转遍每一个裴杰可能出现的地点。
二人从中午找到傍晚,一无所获。
魏钊已经决定如果十二点还没有消息,就找公安的熟人立案。袁刚接到相熟歌厅老板的电话,说监控里出现疑似裴杰的人影,饭都没来得及吃,一脚油门飙过去。
魏钊则开着车,又转回裴杰的公寓。
他知道跑这一趟大概率也是徒劳,但必须做点什么,来分散已经快绷断的注意力。
车开到楼下,他抬起头来,看见窗子里隐隐透出灯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钊拉起手刹就窜下车,飞扑进电梯。一路走一路跑,看见走廊尽头门扉半掩,才终于确信。
他屏住呼吸,一把推开门。
只见亮着灯的客厅里,裴杰身穿干净的白T恤,正在弯腰收拾垃圾。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撞上魏钊的目光,一时间有点吃惊:“魏钊?”
魏钊的手还攥着门把,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有太多话想说,张口却只剩责怪:“你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知不知道我们都在找你!”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裴杰缓缓直起腰,露出茫然的神情。
魏钊被那眼神刺痛,怔愣一瞬后,劫后余生的虚脱后知后觉翻涌上来。
他疲惫地揉了把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