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喜欢的漂亮而精致的人偶,乖乖坐在那里,任自己替他穿衣打扮。
他的脸颊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他执起了他的手腕,他半圈过他的腰肢;为他整理衣领袖口,为他增添适宜饰品,为他束起乌色长发。
他亲自打扮好了他的人偶,不,是他的小容儿,是公主殿下。
铜镜中,是满目华贵的浅紫色。日光下温楚衣身上的广袖和衣摆似乎有银光在流动。
那是无数织女夜以继日绣出的精美纹样,像是大片大片有着淡紫香气的花,又像是一只昂首的凤凰。
往下赤裸的莹白脚踝处系着一条坠金铃的红绳,随着萧瑾成俯身,在那脚踝处轻轻撩拨,便发出悦耳的声响。
至于那束起的长发,他没有用多余的华美玉冠来装点,只不过是一枝最后的春日桃花。
温楚衣被簇拥在花里,疑惑问:“为什么要系上绳子?”
萧瑾成笑:“因为宝宝看不见,铃铛一响,我就能知道宝宝在哪里。”
当然是因为,系上了红绳,宝宝就跑不了了。
温楚衣感到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后来很快把此事抛在脑后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曲 春不归
==================================
萧瑾成无比真切的意识到,他的小容儿醒过来了,回到他的身边了。
他会对自己提出一个接一个的要求,像初来乍到的猫在试探猫奴的容忍度。他会贪着果子的那点甜,向自己讨要。他会挑剔衣物的布料、纹样,不好看的,不喜欢的,一律不要。
对待这样处处使唤人的温楚衣,萧瑾成从来不会觉得不耐烦。恰好相反,正是因为温楚衣依赖着他,他才有片刻拥有着温楚衣的满足感。
没有了自己,楚衣哪里都去不了。
曾经的那辆轮椅还摆放在殿中的角落,可惜小容儿看不见。若是有想做的事,他只有扯扯萧瑾成的头发,拉拉萧瑾成的衣袖,把陛下的注意力从奏折上唤回来,听他不情不愿地说一句:“口渴。”
萧瑾成便百依百顺地倒过温水给他。
若是麻烦一些的事情,比如沐浴,比如更换衣物,小容儿的反应就更可爱了。
他会在堆着奏折的桌案旁静静坐着,仿佛不经意间地整理奏折,把这本叠在那本上面,把那本挪到这本左边,来来回回,直到确定手边的本子确实是不多了,方抬头,语调平缓:“你过来一下。”
萧瑾成望去时,温楚衣面色淡然高傲依旧,只是白玉似的脖颈染上薄薄的桃花色,如霜雪点绛,比满殿香更醉人。
这怪不了他在温楚衣捣鼓奏折时,悄悄多抽走几本。
其实温楚衣并不是完全的看不见,在光亮里,一些小物件他可以模糊地感受到轮廓。
他趁萧瑾成不在的时候偷偷给自己倒过水,只是长长的壶嘴怎么也对不准小小的杯盏,流出的水洇湿满桌,最后杯盏也被他撂倒了。
萧瑾成看到的时候,温楚衣好端端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干,桌下一只白猫甩着毛绒绒的尾巴若无其事地走过。
温楚衣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出丑,所以他后来再也没自己做过。
但有很多人愿意替他做。
长久以来照顾着温楚衣的冬雪,还有隐在暗处的柏生,远在太医院的宋舒林,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会做很好吃的糕点的医师,甚至还有宫外人士……连芒种都表现出温楚衣的伤势很有意思,她还愿意再来为他医治。
萧瑾成心里酸溜溜的,自家的媳妇总被人觊觎怎么办?
他多想将明月阁打造成一座金笼,用罗绢铺地,宝玉为屏,饰以金银,堆砌琳琅。
再把小容儿放进去,藏起来,谁也不让见。
这只漂亮又骄矜的小孔雀,还是被他这般恶人关在了金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