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不太一样了?
他还从未见过萧瑾成这般样子。身上的衣物似乎还是那天的,沾染了血迹。眼下都是青黑,也不知几晚没睡过好觉。左右臂行动间不自然,他被人打了?
好歹是南朝的当今陛下,自己再怎么讨厌他也不能不管病人。
“过来一点。”温楚衣声音沙哑,才说几个字,他就止不住地咳喘。
楚衣还愿意靠近他?
萧瑾成小心压下心里的狂喜走近几步,就要像前几天做的那样为他试去额头层层薄汗。
温楚衣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从被中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来,在萧瑾成两臂骨骼按了几下,见没什么大事,就嫌弃地将他推远,“陛下几日未沐浴?滚远点。”
“我很快回来。”
萧瑾成眼巴巴地望着温楚衣,一步三回头地滚远了。
虽说那日温楚衣答应过不躲他,但他还是做不到对萧瑾成有什么好脸色。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指尖搭在自己的脉上,温楚衣摸了半晌,除了那些陈年旧疾什么也没摸出来。他知道自己遗忘过一些记忆,但现在看来,是师父不让他想起。
过了一小会儿,门被推开,有个圆溜溜的脑袋在那里冒出来,又缩回去。
温楚衣拿了颗坚果砸过去。
正中靶心。
他身上没有力气,砸人一点也不疼。柏生抓抓头发,把它拿下来剥开吃掉,好像把藏在心底的怨愤一起吞下去。嘴角扯开露出个大大的笑脸,他跑过去一把抱住温楚衣大腿:“先生,柏生可想您了!”
温楚衣想把他踢下去,牵扯到腹部疼得整个一僵,没能踢动。他呵斥:“做什么不能好好说话?站直了。”
他的声线又低又弱,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但柏生听话站好了,又挪了一步到床榻前,又往前一步蹲在温楚衣手边,眼巴巴抬头看他。
温楚衣好笑地碰碰他的额发。
柏生好似得到了安慰,猫儿眼湿润润,委屈吧啦地道:“先生,我这几天真的好担心。我根本不敢摸您的脉,我怕我学艺不精摸不好。您那天到底是什么了?是不是那个谁他欺负您了?”
“如果是那样,我就下药毒死他!”柏生煞有其事地取出一包独家药粉,语气认真极了。
温楚衣拿过药粉瞥一眼,忍不住谴责:“下次不要拿这种药粉,你还小。”又提醒他:“和萧家的事你不用管,他还不能对楚衣怎样。”
皇帝没有对先生做什么吗?
柏生那天全都看到了。先生的唇试去血迹后,唇角艳红似涂了口脂。先生那件外袍的衣襟也被扯坏了,简直像是……
简直像是他从前躲在大人身后,看他们对青楼里的姐姐做的那样。
如果这都算是没做什么,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呢?先生,其实我不小了。您也不过比我大五岁。
额发又被先生轻柔地摸了摸。
柏生回过神,故作轻松地笑笑:“我在后门温着药,这就拿来给您。”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调皮地眨眼:“先生您这几日没醒,冬雪姐姐的糖葫芦都被我吃了哦!”
“快滚!”温楚衣气得又拿了一颗坚果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