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窗外传来接连的哚哚之声,弓箭落在方才小佩倚着的窗口,若非蔺叔救助,他早已身死当场。密林中出现一批拦道劫匪,带头者面上有一道可怖至极的伤疤,挥舞着环首大刀,叫嚣要车队投降,他们只要财物不伤性命。
小佩害怕极了,说:“蔺叔,我们把东西都给他们吧,钱财乃身外之物,命重要啊!”蔺叔压低声音,解释道:“少爷,你当这群刀尖舔血的匪徒是这么好说话的,只怕是双手奉上财物后第一件事就是斩草除根!我们快走!”
匪徒的话除了涉世未深单纯至极的小佩,没一个人信的,外面交战声音连成一片,不时有人惨叫与倒下的声响。蔺叔时刻观察战局,找到个好机会,护着小佩,先后下了马车,悄然无息地混入密林之中。
两人在林中走了许久,皆是面色沉重。蔺叔心道这里距离卢家所在的凤鸣山还有数十里路程,路途遥远,单凭他一人要如何护得住少爷,不如返程与唐家老爷说明情况,于是和小佩说出建议。小佩初次见到以命相博的场面,心下还在恍惚,蔺叔说了两遍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此时日头已落,黑夜笼罩,天上下起雨来,夜路难行。小佩看见前面有处破庙,虽荒凉破败,但尚且有瓦避雨,心下一喜,拉着蔺叔就往那儿走去。刚迈入主殿,就看到有一戴着斗笠的劲装女子坐在火堆边,背负两柄长剑,似双目微阖。
小佩整理了下衣袍,走近两步,弯腰对着女子行上一礼:“小生山东临清人士,唐家唐小佩,此行是给凤鸣山卢老爷贺寿,路上被劫,遭难沦落至此,能否······”话还没说完,陌生女子眼皮微颤,手伸到背后一握。刹那间长剑出鞘,剑影雪白,直指小佩咽喉要地。骇得小佩连连后退,两股战战,惊恐至极,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请住手!这位女侠,我家少爷并无恶意。我们只是躲阵雨,天亮之后自会离去,决不敢叨扰姑娘!”蔺叔赶忙磕头认错,祈求女子能宽宏大量,饶过少爷一命。
闻言,女子似沉思片刻,竟真收回长剑,继续阖目休养。蔺叔见此舒了口气,看自家少爷还是那副瘫软在地上的惊慌模样,走过去将他扶起身。又在距离女子颇远的地方生了一堆柴火,二人对坐,相顾无言。
安顿好少爷睡处,蔺叔低声言道自己要去解手,让少爷千万不要和女子搭话,以免扰了对方兴致。小佩哪能不懂,方才那一下已经让他体会到什么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只是蔺叔出去后,就他一人对着那剑客,难免惴惴不安,回道:“早些回来,我一个人怕。”
蔺叔看自家幼主,面上犹带着惊容,心下一叹,伸手摸了摸小佩脑袋:“我快去快回。”出了主殿,他向角落走去,落雨愈发厉害,轰隆之声大作,层卷乌云间隐现银白电蛇翻涌。
蔺叔对着墙面解完手,正要转身回去,一道雷霆闪过,惨白的电光下闪现出一名陌生男子冷漠至极的脸庞。此人出招极快,蔺叔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脖颈就被对方徒手扭断,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轰隆——
小佩靠在有点潮湿的草堆上,把自己蜷成一团,背对着劲装女子,苦苦等着蔺叔,心想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听到背后有脚步声,是蔺叔回来了,小佩高兴极了,连忙起身,拉住男人衣袖,叫他跟自己睡在一起。
被少年一碰,蔺叔有少许停滞,眼神落在在小佩充满祈求的脸上,终还是点了点头,听从指挥。两人一左一右挨得极近,小佩依靠在蔺叔手边,冲着他耳朵悄声说道:“蔺叔,你不在的时候我好害怕,总感觉那女子要一剑杀了我······”
蔺叔闭着眼睛,伸手拍了几下小佩的肩膀:“快睡吧,明日再说。”小东西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男人似乎疲倦至极,想到是这人带着自己从劫匪中逃出,又走了一路,也是不愿再打扰,只是往他那儿更靠近些。
“少爷,用膳了。”蔺叔的声音将小佩唤醒。他睁开眼睛,看见戴着斗笠的劲装女子居然就坐在他对面,一手拿着烤山鸡,另一只手端着水碗,正在喝水。这一幕骇得他当即站起身,连连后退,一不留神和蔺叔撞了个正着。
蔺叔单手揽住小佩的腰,扶了一下,递过去一只烤山鸡,坐在小佩边上,解释道:“昨夜情况紧急,没来得及互通姓名,其实这位落雨姑娘也是要去给卢老爷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