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亦行似乎是自己跟自己对话：“爸，你喜欢艾叔叔吧，很喜欢很喜欢吧，所以才不准艾叔叔看到你落魄狼狈的样子。你也很享受艾叔叔不批你假期，你去找他斗嘴吧。很享受假期期间被艾叔叔叫回来加班吧，很享受给他带特产让他误以为你在讨好求和而高高在上的姿态吧。你很喜欢狂傲不羁的艾叔叔吧。”

高常杉隐藏的最完美的一件事就这样被人说了出来，他竟然觉得轻松，有人能分享了：“他每次看我不爽的表情我也很喜欢，他每次来找我故意刁难我的表情我也喜欢，到现在都忘不掉。所以你能知道我有多恶心赵芳嘛。”

高亦行怀疑自己发烧了，头晕脑胀，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艾叔叔不喜欢你，但小僮喜欢我。”

高常杉道：“我不是要剥夺你幸福，是、为什么一定要是小僮！”

高亦行道：“那天也是没什么特别的午后，我就觉得那天的阳光灿烂，嫉妒能碰到他的阳光，他把阳光都带明媚了，必须是他。”

突然传来笑声。

高常杉笑命运就是这般无解：“他就开了我一次办公室的门，我就嫉妒上了门有这么好的命让他碰。就是这么的猝不及防，又无可避免。我不想毁了他记忆中我的模样，这是我唯一的自尊了。”

高亦行道：“你恨艾叔叔吗？”

高常杉摇头：“我很庆幸当时救下他，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救他。”

高亦行低声道：“还是会选择爱他。”

高常杉道：“小亦，我知道我自私，除了小僮谁都可以。”

高亦行摇头：“除了小僮，我谁都不要。”

高常杉愧对高亦行，说话声音小：“我知道你想我同意你们……”

话没说完，高亦行摇了头。高常杉一愣：“你不想我同意？”

高亦行嘴角有弧度：“抛开小僮姓艾不谈，你喜欢他吗？”

高常杉说真话：“小僮讨喜，我很喜欢。”

高亦行道：“他值得更好的，如果他愿意喜欢我的话，一辈子我都等。”

高常杉透过高亦行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当年他想重振旗鼓重来一次，偏偏他的人生遇到了赵芳，当他以为生活无望时又有了高亦行，他这一生还有没看完的风景，他希望高亦行替他去看，但如果牵扯上艾天扬……他不行，他藏不住，他这一生已经够烂了。

他只得对高亦行道歉：“对不起。我做不到见艾天扬、”只是说出这个名字他心就一跳，他看到艾天扬幸福他也很高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对他来说是污点，见不得光，一个残废，一个烂楼里的半老人喜欢他，会恶心到他。就让他记忆停留在高常杉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样子，我不奢求更多，只求这一点。”

高亦行也同样希望艾僮未来平步青云，熠熠生辉，内心更渴望的是他回头来找自己，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很满足。他开口：“爸，如果不见艾叔叔，你愿意同意我们吗？”

高常杉现在看到艾僮就会想起艾天扬：“小僮他姓艾。小僮……真的很好，他妈妈很优秀，艾天扬很幸福，我也很开心。”

高亦行道：“那就只看到我，你能同意吗？”

高常杉知道高亦行是无法忘怀艾僮的，高亦行跟他太像了，他退一步：“如果高考之前你们不联系，之后还想在一起，我就默认。”

高亦行说实话做不到，他好想立马见到艾僮，同意了：“你会愿意见小僮吗？”

“不愿。”

高亦行许久才应声：“嗯。”

他注视自己止不住血的手，他不断缠绷带，总会遮住。

高常杉眼底满是担忧：“小亦，去医院包扎伤口吧。”

高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