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是人类。
虽然心中仍然还会有一些对群体的向往,但虚还是开始游离在人群之外。反正就算是死了也会活过来,他开始在郊外靠拾取一些尸体上的衣物来度日,靠打猎为生。不过即使这样,最近仍然有一群人开始视他为敌。
但在那群人之外,昨日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她似乎并不害怕他,似乎早就认识他,对他展露出非常诡异的信任和不自觉的亲近。
他在人类身上见到过这种情感,但这不该是人类对他的情感。
所以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还是和我一样的异类?”
我和他一样吗?
佑希子也难得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佑希子把小小的虚抱在怀里,他就跟当年捡到的坂田银时一样大。 “我们都是大地的孩子。”
地球的空气、森林、花草、海洋孕育了我,地球的阿尔塔纳能源孕育了你,外星的一切资源又孕育了外星的生命……所以,没有什么不同的,因为生命是相同的。
佑希子捧着虚的脸颊,“我是人类,但我也是能感知到你的心的人。”
“人类会死,但你不会,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意志……你很厉害。”
其实这些话她早就该说给虚听,在那一年都没有开口。现在好了,的确早早的说了——直接提前到他还没见过她的时候。
如果说失去母亲的孩子会一夜之间长大成人,那从来没有过母亲的人,是否一直是那个迷茫的孩童呢?
小小的虚看着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如这个外貌的孩子应有的迷茫。
佑希子难得有些不忍,毕竟这个虚最终会在分离之后忘记她,她来到这里既希望可以让他少一次死亡,也有一个东西要找。
在几千年前的阿尔塔纳结晶,也许纯度足以吸收白诅的病毒呢?
暴雨下了一整晚,直到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才将将停住。虫鸣声渐渐响起,气温也越来越低,露水凝结成珠,在叶尖悬挂着还未来得及落下。
佑希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作为忍者,她常年都保持着警惕心。好像只有和松阳一起在松下私塾的某几个月才睡过囫囵整觉。其他时候只要有一点异常的动静她都能及时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成为某种条件反射。
有活物正在靠近。
他们有呼吸声,有脚步声,他们直立行走,虽然小心到极致,但也终究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原始人。大概只有三五个,是极耐心的猎户,手中持着一些武器。
佑希子一低头,见小虚闭着眼睛仍然睡着,于是就当她在尝试要用极缓的动作将给对方充当枕头的胳膊抽出来时,他先一步睁开了眼睛。
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也仿佛自带光晕,小虚几乎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瞬间他像一个炸开了的小刺猬,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拒绝和反抗的意思。他随手就找到了一块最尖锐的石头,动作熟练到好像条件反射。
突然。他的鼻尖被人刮了刮。
于是小虚看向身边的女人,其实在这个黑暗的洞xue深处没有什么光亮,只能隐隐见到她眼底折射的一丝蓝色的微光——像远在天际的星星。
那人拉着他的手,顺势将他背在了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