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期后没有完成亡夫的复仇任务死亡,让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家人再承受一次这种残忍的离别。
害怕可能不到一年,她就因为主动送走了保命的小药丸而死在了寻找真相的路上。
原先她就一个人,不管怎样的结局都可以接受。但服部老爷子年纪看起来那么大了,如果她真的走在他前面,实在是太对不起老人了。
手机又传来嗡嗡的震动声,是阿妙叮嘱她别熬夜了早点休息的简讯。佑希子关上手机,心中更加复杂。
不……其实不只是服部老爷子,其实她早就不是一个人了吧。阿妙、桂、银时……坂本。
“别想那么多。”
坂田银时双手撑在脑后,他也没睁开眼,只像是露营时的闲聊那样说着,“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了。”
“银时!怎么能这么没有规划呢!”桂开始了一长串的唠叨。银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为朝向佑希子的方向躺着,半睁开一只眼指了指桂:“看吧,反正天塌了还有这种人顶着,不用操心了。”
佑希子被他逗笑了。
“你说的对。”她也闭上眼睛,让朦胧的月光化作一层轻柔的纱被,而桂的声音也渐渐从耳边远去,变成某种助眠的白噪音。
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桂才停下嘴,而银时也睁开了眼睛。
桂用口型说:「银时,回你自己的病房。」
「我跟护士换房间了,假发你才是该走的。」
「不是假发,是桂!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女生病房啊!!」
正在两人还在没完没了争辩的时候,走廊又传来中气十足的脚步声,二人“嗖”一下缩到了佑希子一左一右的被子里。下一刻门被推开,强壮的护士长又来查房了。
“怎么一股辣椒酱味儿……”她走过来,见佑希子睡得正香,也没再管了。
而银时和桂在钻进被子里后,突然被一种极强烈的熟悉感包围。好像某种被遗忘已久的幼时习惯被再次唤起,如同退潮后显露的贝壳,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这种感觉像回到儿时雨天蜷缩的窗台角落,整个人不自觉地松弛下来,于是他们也睡了过去。
伊丽莎白死死地盯着床上熟睡地三人。
最终,它默默叹了口气,把吃得一根面条都不剩的泡面桶和各种饮料包装收拾到了一个袋子里打包带走。
伊丽莎白走出门正撞上已经把墙挠出十个指痕的服部全藏。
它做出一个极致嘲讽的表情,又啪嗒啪嗒的大步扬长而去。
喂——! !
全藏在心里怒骂三千句,最后也去了趟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他买了双倍辣火鸡面。
可恶!就当他今天也一起吃了呜呜。
*
佑希子觉得自己一直在往下坠,直到沉重的海水吞没了所有的意识,从崖底跌入另一个深夜。
但这个夜是温暖的。
她好像真是一个忍者,悄无声息地就潜入了一间卧室。
里面正横七竖八地睡着十多个小孩,一个男人在门口的位置守护着他们。他也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一册旧书摊在枕边,月光像一泓清水漫过纸页和他散下的长发。
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发现了她,笑意从他的眸底缓缓漾开,如同墨滴在宣纸上徐徐晕染,将整个面容都浸润得柔和起来。
“佑希子,你来了。”
他掀开被子,一副示意她钻进来的样子。动作极轻,耐心等待,仿佛恭候着猫主子临幸的猫奴。
佑希子想,这谁能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