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造官迟疑了一下才起来。
近来,朱棣经常过来他们军器所晃荡,每次都不动声色,但是验武器的时候,手势非常到位,一看就知道是行家。
对方拿着赵令安的旨意,谁也不敢阻拦,但是偶尔也会有嘀咕声,觉得官家把这些武器随便给人看,实在过于轻率。
毕竟朝廷的制式,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非常机密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对朝廷来说,将会成为极其不安定的存在。
要不是对方一副老武将的样子,说不定还会谣传官家色令智昏,居然让自己的男宠掌管军政要务之类的。
赵令安看他们容色,思索了一下,转头小声问朱棣:“他们为难过父皇?”
“小事。”朱棣不太在意,“人生在世,功绩再大,也不会一直有人捧着自己,从来不诋毁不污蔑,只说好听话。”
瞧始皇,骂的人使绊子的人更多。
把不服的人弄服,也是“打仗”的一种,总比天天对着文书要强。
嬴政心神都在炼钢的地方,并不太在意那些人什么态度,反正赵令安在,要是有人不敬,梁红玉手中的刀可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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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钢有多少种?”
监造官看了赵令安一眼,斟酌道:“要说制法,可以只分成两种。一种是团钢,一种是百炼钢。”
“何为团钢,何为百炼钢?”
“团钢要的温度并不算特别高,对于造炉子的要求没有百炼钢高,须得将生铁揉入熟铁中间……”
监造官详细说起造法,还带他们进入里面参观。
里头很闷,热气涨满四周每一个角落,他们没一会儿就开始出汗。
里面打造钢铁的汉子,平日都是赤裸上身,听闻官家到来,才套上无袖的褂子,以免失仪。
“百炼钢在这边。”监造官引路,“百炼钢耗费的时长更长,需要烧炼掺碳,再锻打,重复多次,就跟揉面一样,最后出来的钢便会格外有韧劲。”
嬴政好奇,细细去看,几乎想要把人家的炉子都给拆开。
赵令安只能让监造官顺带说说炉子的做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让扶苏再记一遍。
军器所是朝廷机构,锻造钢铁的能耐,肯定比地方上的要好一些。
扶苏也看出了一些不同,奋笔疾书。
慢慢落笔的中书舍人:“……”
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楚到底谁是写起居注的人。 WF
走到已经磨砺好的兵器处,监造官请示过后,从武器里抽出两把刀:“这是团钢所成,这是百炼钢所成。”
嬴政伸手拿过百炼钢的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手摸了又摸,还险些用手指去试一下刀锋。
“欸。”赵令安赶紧抓住他的手腕,“您老人家小心破伤风,用别的东西试。”
用什么不好,非要用自己的手指头。
监造官也没想到有人这么虎,额角蹦了一下,赶紧去找了段手腕粗的木头来。
嬴政试着用两把刀劈了一下,的确百炼钢更好用,更坚韧一些。
“来,老朱。”出门在外,他也改了称呼,“试试。”
朱棣看着被挑剩下的团钢刀,想要给他一个眼神自己琢磨琢磨。
这人干事儿?
他哼了一声,拿起团钢与他耍了几招,等团钢刀已经卷起边,而百炼钢毫发无损时,始皇大大终于满意收手。
“阿令你看。”
嬴政用手指弹了弹自己手中的刀,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