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多少人,我们可是他们的十倍!”漕运总督信心满满,“黄相失败,那是因为他高估了自己的援手,但是我们不需要援手。”
他们的兵马加起来,可比官家巡游的兵马要充足多了。
此役,真要打起来,胜算肯定在他们这边。
江南河道总督继续附和:“没错,只要我们能一心拼死,撕个鱼死网破。总比等她查出来以后,用我们发难,杀鸡儆猴的强!”
“南兄有见地!”
两厢附和,互相吹捧之下,剩下的人再如何斟酌,也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忐忑不安地跟着走向鱼死网破。
他们脚底下的暗影移转,缓缓挪动。
窗外日头逐渐西沉。
雕花的窗纹已落在坐榻边上,印在一袭文士圆领袍的衣摆上。
扶苏撑着额角,在提笔替赵令安处理账目的事情。
他对照着纸条上的数字,再用朱笔勾勒陈东送来的账目,圈一个,便要打很久算盘来算。
算盘这东西,扶苏之前没用过,他都是用的筹算,珠算还是汉朝时候才出现的新鲜玩意儿。
能对完一本账目,他最快也要小半天的功夫,不像赵令安一会儿就能圈对好。
莫怪阿父回去对着账目时,总是爱念叨,“为什么阿令不能生在我大秦”之类的话。
这盘账的能耐,谁不羡慕。
“好了,将账目送去给陈监吧,还有吗?”扶苏顺嘴问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梁红玉放下的一沓账目。
她伸手接过账目:“公子说什么?”
没听清楚。
扶苏:“……没有。”
当他没说话。
梁红玉也不多说话,抱着确定好的账目,放轻脚步往外走,生怕叨扰了赵令安歇息。
不过,人还没走进账房,外面就响起了兵戈交接的动静。
陈东探头往外看:“怎么了?”
现在就来人了,这么快就开始了。
他们这么安稳坐在这里,真的好吗?
“没事。”梁红玉将账本丢他怀里,沉静的面容雀跃起来,“你拿好,我去砍几个人松快一下筋骨。”
陈东:“……”
看着梁红玉飞快离开的背影,他嘴巴张了张,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武将的世界,他不懂。
砍杀声响了一个下午的功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漕运总督的兵马虽然多,但是比不过真正训练有素的军队,更比不过他们的援军。
赵令安被巨响吵醒,醒来时,梁红玉铠甲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阿梨和阿丹伺候她洗漱。
她洗漱完,梁红玉才摘下头鍪抱在腰间,前来汇报。
怕自己身上血污太重,她也没太正式汇报,像是寻常聊天一样,从窗边汇报。
赵令安也不太在意,顺手摘了棉布,拧了拧,从窗户给她丢出去:“擦擦,小心别让血流进眼睛里。”
感染了可不好办。
梁红玉闭着眼睛胡乱擦了一把,将棉布抓在手里:“全部人都给抓了,下狱了,官家要去看看吗?”
“都是死刑犯就不看了。”赵令安不太在意地摆摆手,“设宴招待一下淮西军,多谢他们出手帮忙吧。”
这一次又是出动方腊和方有常他们,劳碌奔波的军马费用不低,还是得意思意思,给对方送点儿白盐或者粮草才行。
她刚想吩咐盐城知县,刚开口又想到盐城没有知县了。对方和漕运总督的确有联络,盐税贪墨甚多,偷偷把盐场的盐通过他们俩悄悄卖出去的事情更是不少。
“唔,让——”赵令安想了想,“刘将军去办吧。”
刘锜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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