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将军意下如何?”赵令安问。
“飞,义不容辞。”岳飞一脸正气,领了这份差事。
虽在意料之中,赵令安还是松了一口气,并且安抚好岳飞,说了不少好话和做出保证,绝对不让他吃亏。
岳飞听得大为感动。
兔兔不理解:“岳飞不是精忠报国的人吗,你怎么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赵令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瘫在椅子里:“你不懂,他忠心是他的事情,但是身为上位者,要是让手下不可替代的人寒了心,那就跟裁掉自己的大动脉一样——找死。”
忠义之心难求,才越要珍惜嘛。
要是都干掉辅助自己上位的人才,以免他们功高盖主,那还玩什么。本来大宋就缺人。
战场虽然不用上,可赵令安还是没能闲着。
陆宰唯恐她离开以后,有些疑问得不到解答,于是背着一箱子的笔墨纸砚,连续三天三夜呆在她帐子里,与她探讨新地的新政问题。
各处细节,想得相当周全。
有些赵令安也从来没有想过,只能与他探讨,探讨完一版,还得喊来其他文官一起开议会……
中途疲累,她还躺在榻上睡了一觉。
睡前陆宰在对着灯火奋笔疾书,醒后陆宰还在对着灯火奋笔疾书。
烛火微微晃动,恍然之间,还以为落在账上的影子在晃荡。
赵令安看着那营帐上的虚影,心想,陆宰好像又瘦了。
“帝姬?”陆宰听到动静,提着笔抬眸。
灯火正照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青黑和垂下的微乱发丝映得格外清晰。
这一个瞬间,赵令安忽然明白,李世民为何会说,有时候瞧着魏征办公的样子,会想要哭。
都是一起并肩的伙伴呐,他老了。
为自己的大业而老,岂能不感怀。
“帝姬?”
陆宰讶然瞧着看着看着自己就落泪的赵令安。
“陆相都有白发了。”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披衣下榻,向陆宰走去。
陆宰赶忙起身。
“坐,不用管我。”赵令安走到桌前,仔细端详他的面容。
陆宰有些不自在:“宰失礼了。”
他知道自己从滑州跟官家一路北上之后,便不怎样收拾形容了,邋遢的确是比以往邋遢了一些,不会仔细修眉修发还上妆,但是也全然顾不上了。
“不失礼。”赵令安眼神从他脸上挪开,看向同样透露着疲态,将头发全部束起来,顾不得修理太多的其他官员,“你们都是为大宋牺牲的幕后英雄。前线将士,尚有人能瞧见,可你们处理后勤,接手城池,重新造册、修城云云,许多人都瞧不见。”
几句话,说得一众人心里酸涩。
“帝姬……”
赵令安后退几步,深深作揖,向一众人谢礼。
“帝姬!”
全员霍然起身,赶紧回礼。
陆宰连忙步出回礼:“帝姬这是做什么,折煞我等!”
赵令安笑道:“诸位都比神乐年长,当得一声长辈,长辈为我劳碌,花白了头发……”她仰头,眨了眨泪水,“神乐一礼,太轻了。”
她叹息:“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