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望着这样的母亲,忽然感觉到疲倦——他的母亲果然是神人,根本杀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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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面宿傩也很难以杀死,但想要杀死拥有神格的香织却更难。前者只是血条够厚,厚到仿佛有无限的生命,只要将他的助力耗光,让他没法再使用反转术时,就可以将其杀死,只可惜他的咒力量太过于庞大,这世间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除非是神明。
即便已经拥有了十条尾巴,香织依旧无法被杀死。再杀她,她也还是会无限复活,就像是一个游戏bug。
无间的鬼神宿傩,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母亲神化,而停止弑神。
他的刀刃不断的打出毁天灭地的斩击,这使得所有人都不得不退避三舍,远离这个战场。
这两个人相爱相杀、不死不休,似乎要这么一直杀到天荒地老。
咒术师们看的目瞪口呆,他们感觉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感觉如坠梦魇。那哪是人与人的争斗,简直是神魔间的厮杀!
明明是还能持续许久的战斗,两面宿傩却忽然倦怠地合起第二双眼,这让他怪异恐怖的面庞正常了许多,隐约透出几分俊朗清逸。
如果他不是天生畸形的话,应该会长成为英武不凡的郎君,备受女郎青睐。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两面宿傩的咒力真的被耗空了,他用最后的力量给自己施展了反转术士,填补了胸膛的空虚,而后又迅速被香织的十条狐尾贯穿全身——胸膛,腰腹,大腿,膝盖,手臂……全身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她的狐尾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一刹那的犹豫,但也仅限于一刹那。下一秒所有的狐尾撤离了他的身体,只留下十个血洞。
两面宿傩最终朝着香织笑了一下,笑容似是嘲讽,又似一瞬间变回了曾经伪装的阳光少年。
宿傩缓缓地朝前倒去,香织下意识地奔去,接住了他的身体。
宿傩落入了香织暖香的怀抱,这个怀抱他小时候有多么熟悉,长大之后就有多么的陌生。
即便互相杀死了那么多次,两人还是再度依偎在一起,一如当初。
两面宿傩彻底感到了倦怠,他低声唤道:“妈……妈。”
不是郑重而疏远的“母亲”,而是更加口语化的“妈妈”。
甚至连那语气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又怎会变成那个堕落的魔王?是因为她错过了他成长的最重要的十年吗?
香织不由感到愧疚,尽管她心底有一个声音,他或许是天生的魔头呢?人类的黑化真的必须有原因吗?
即便有这样那样的怀疑,香织还是温柔地回应,“在呢。”
就算从人类变成妖狐,现在又拥有了神格,但香织灵魂深处,依旧是那个温柔到有些过分的少女啊。她没有办法在宿傩即将死去的时候,说些残忍的话,
“我累了。”宿傩接着说,他的声音倒也没有多么的悲切,反而有些闲云野鹤般的懒散。仿佛在参天之树之上看久了云卷云舒,便想靠着树岔睡个好觉。
“那就休息吧。”香织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不远处的那些术师是依旧不敢靠近,他们甚至不敢为这母子相依的画面感动,因为他们总觉得下一秒宿傩就会出手,拼死也要将自己的义母杀死,让其陪自己下黄泉九幽。
宿傩也确实是那样的人,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一定会用自己的双手贯穿香织的胸膛,将那颗不知是黑是红的心给掏出来。
宿傩试图抬起自己的胳膊,但是他的四条胳膊都已经被香织的尾巴贯穿过了,没有了反转术士,他们并不能够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