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织只是翩然转身,并发动咒言:“停手吧,诸君。”
于是几个打手都无法动弹,待香织撑着油纸伞离开巷陌,他们才恢复自由身。
打手甲:“这是?这是?阴阳术?”
打手乙:“怕不是妖术吧……”
田内堪助已瞳孔地震,沉声道:“不是的,我见过阴阳寮的大人们行动,这女人使的……毋庸置疑是‘言灵’!此玄法弱则咒缚凡人,强则言出法随,是非常了不起的阴阳术——那个女人,碰不得啊!快去禀报次郎大人!”
土屋次郎听完了田内等人的回报之后,尤不甘心,“不可能的,阴阳术这种东西传男不传女——你见过哪位阴阳师大人是女性?那小丫使的定是妖术!对,她可是坊间传闻中的鬼母姬,能生出鬼神般孩子的女人,必然也是鬼神!可鬼神又如何呢?”土屋次郎的面容扭曲,嘴角带着可怕的笑意,“在这平安京,就算是鬼神,也要为生活妥协!”
土屋次郎无法靠武力胁迫樱井香织,就找来京都游郭最大的风俗店“京色屋”的老鸨御野则子,让她去做说客。
这御野则子可不一般,曾忽悠没落贵族家的女公子入花街,成为自己手下花魁。
“她有一个孩子,”土屋次郎对御野则子说,“且天生畸形,她却对他疼爱有加。为了他,甚至不惜重金,特地请了一位乳母悉心照看。想必,这会是极重要的切入口,足以瓦解她看似无坚不摧的内心!”
御野则子心神领会,“放心,老身经验丰富,自然不会叫这般肥美的鱼儿从手中滑溜走。就算是意志再坚定的人儿,在平安京的浮华之下,也必当堕落。”
老鸨是从美浓来的,当年她初入京都时也是一腔热血,想靠自己惊绝一方的针线手艺在这边立足,她当绣娘后幸得贵族青睐,入贵族庭院,为贵女量身剪裁之日,惨遭主家男子入室侵犯,申诉无门,主家甚至引之为美谈,认定她是不识抬举、不懂风雅的劣女,一番乱棍打下,而后将她逐出门去。到头来她发现在这个时代,自己身为贫民女子,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其实就算是平安京贵族女子,也就听着有权有势罢了,其实不过是自己父兄手中的棋子、政治筹码。
这个时代的女子根本不可能翻身,也没有绝对的自由可言。
靠着对世事的洞悉,御野则子总是能轻易将身世可怜、飘摇若浮萍的女子哄入花街。
老鸨是在古今书屋找着这位身世神秘的年轻女浪客的。
京都很多书屋为了提升销量,常会请来富有才学的落魄文人,在门口的露天茶摊说书。
虽说说书,但在这个时代,长篇小说还未出现,有的只是短篇小说,多以志怪、风月、神话为题材。
这古今书屋的说书人如今说的正是《古事记》有所记载的伊邪那岐命在黄泉之国复件伊邪那美命的桥段,说书人:“伊邪那岐命见而惊悚,随即逃回……”
说的是伊邪那岐命看见妻子变成亡灵之后,浑身爬满蛆虫、脓血遍流、火雷缠绕的可怖之态,因而爱意全无,夺路而逃的故事。
御野则子在香织边上坐下,“世间男子皆是如此,见朝颜而喜,见夕颜而怜,若见夜间如夜叉之颜,只会遁走。女郎何苦惦念情郎?不若将他忘了,早日觅得新欢,好在这花颜未衰之际,尽情绽放?”
香织讶异地看向身旁徐娘半老的美人,“你在说什么?”很快她明白过来,“你是风俗店的老板娘?”
御野则子没有否认,而是叫来一壶茶,给香织倒上,“姑娘并不愚笨,如何这般痴顽?”
香织笑了,笑容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