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呃……好吧。”话说到这里，他其实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我感觉也不太好。肯定是不甘心啊，但是……呃，我是说，这才是第一年，我们后面……”

“嗯嗯嗯。”金璇点头，然后制止他再说下去，“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你这话术还是抄我的呢。我刚才应付记者不就是这么说的吗？要论说漂亮话，我可比你擅长多了。”

肖时钦颇为挫败地闭嘴了。

“我觉得我的发挥没问题。”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金璇开口了。

“是，问题主要出在我……”肖时钦话音未落，就被金璇打断了，“我也不觉得你的发挥有啥问题。”

在那一瞬间，肖时钦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他刚被记者围攻，反复询问‘你怎么看待你自己本场比赛的发挥’‘如果你没有掉下水，这场比赛的走向会不会有所变化’‘有关本场比赛雷霆的战术被百花完全克制，你是怎么看的’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更关键的是……这些记者的询问并非毫无道理。他自己也是这么扪心自问的。在他在水中挣扎的时候。在他慌张赶路的时候。在大局已定、而他还未赶到战场的时候。在生灵灭已经阵亡，他用上帝视角看着张佳乐从容赶到下游收取回云的人头的时候。

金璇可以很自信，说自己的发挥没问题。但他实在不敢说自己是问心无愧。

所以他……他只好一言不发。听金璇继续讲下去。

“你顶多是没有超常发挥而已，但这肯定不是问题，你之前也说过不可能指望大家全部在赛场上爆种然后超常发挥——不对。”金璇狐疑地盯着肖时钦。大家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很能读懂肖时钦的习惯性动作了，肖时钦那个慌张低头推眼镜的动作……

“你真觉得你发挥有问题？哪有问题？为什么我没看出来？所以是战术上的？战术上我们到底哪个环节还有问题？”她连珠炮似的问道。

“呃……我还没想好。”肖时钦一时失语。“总之……当时有些情况下还是有一些别的选择的。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他们的优劣。”

“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金璇很诧异，“那就不是发挥问题啊。这么久过去了你都还没想明白，赛场上那不就更想不清楚了？”她试图拍一拍肖时钦的肩膀，但这家伙实在是太高了。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这不是发挥问题。”

难得被她安慰的肖时钦几乎是热泪盈眶了。他简直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尤其是下一刻他就听到了金璇的下一句话。

“这是能力问题。”金璇点点头表示确信，“就像我每次复盘的时候都有很多奇思妙想，但是你在赛场上肯定不会指望我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一样。我也不会期待你在赛场上有你在复盘会上那么聪明的。”

肖时钦：理智上我知道这是安慰，但是……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啊！

迎着肖时钦不可置信的眼神，金璇补充了一句，“你现在感觉好点没有？我之前每次大考自以为发挥失常，新杰都会这么问我一句。他一问完，我就发现，什么啊，确实就是我不会嘛，活该考砸！然后心情立刻就好多了。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肖时钦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他的心中实在是有一万个槽要吐，比如……为什么张新杰会在这种场合下出场啊！

然后三秒钟之后他就开始忏悔。如果张新杰一定要出场的话，还是在谈话中被提及比较好，他本人就不必到场了吧？尤其是这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出场方式……可恶，璇妹难得安慰我一回啊！

是的，金璇当时已经意识到她安慰人的方法可能有点问题了。比如肖时钦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