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是吗?”田光举起木杖驱赶鞠武,“滚滚滚,看到你就心烦,最近别来找我。”
“外面还下着雨呢,你看你这人。”鞠武挨了好几棍子,只好抓起斗笠逃走。
田光目送鞠武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慢慢关上了房门。他摘下挂在梁柱上的短剑,这把剑陪伴他数十年,如今已经生锈了。
他握着剑坐下,侧身对着灯光,慢慢擦拭着生锈的短剑。
鞠武离开没多久,荆轲就夹着一身雨水来了。他一脚踹开了田光的门,也没戴斗笠,也没打伞,浇湿了的衣裳滴滴答答地滴了田光一屋子水。
田光以为鞠武又回来了,怒气冲冲地瞪向门口,一见荆轲的“死人脸”,连忙心虚地别开头,继续擦剑去了。
荆轲跺着脚走到田光旁边,一甩衣服,雨水差点打灭了灯火。
田光没办法装瞎了,“你怎么不打把伞?”
“我火气旺,让雨浇浇。”
“......”田光尴尬地揉了下鼻子,“太子丹去找你了?”
荆轲默然,顿了下又道:“他想让我去挟持秦王,让秦王退还诸国国土。若秦王不同意,就让我杀掉秦王,制造混乱。”
“你学学鞠武和我呗,把烫手山芋甩给别人。”田光说到此处,不可置信地盯着荆轲,“你不会这么老实,直接答应了吧?”
荆轲又沉默了,半天后才低声道:“明知是死路,何必还要牵连别人?更何况太子丹都给我磕头了,我去不去都是个死。”
田光低头,半天后才苦笑道:“应该让鞠武那个没脸没皮的听听。”
“你也知道他没脸没皮。”荆轲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水碗,仰头往嘴里灌。
田光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那是我擦剑的脏水.....”
“噗。”荆轲一口水喷了出来,嘴里一股馊抹布味儿,破口大骂道,“你故意的吧?你怎么这么埋汰?就不能重新找个水盆装脏水?”
“我也一大把年纪了,自己住总是不方便取水,就这样凑合凑合。谁能想到你那么着急啊?”
荆轲说不过他,也不再继续和他吵,看向田光手里的短剑,嘲讽:“怎么,你要替我去秦国?”
“我这把年纪,哪是那块料?”田光举起短剑,对着反光的剑刃看了半天,才道,“真正有德行的人是不会被人猜疑的。”
“嗯?”
“今日太子丹临别前让我保密反秦之事。作为君子,我被太子丹猜疑,又害了你;作为小人,我听了太子丹的秘密,也没办法逃出燕国苟活了。”
荆轲心里一惊,立刻伸手去抓那把短剑,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田光将短剑一折,瞬间割开了脖颈,鲜血喷满了荆轲的脑袋。他无声大笑,仰面倒在了席子上,短剑也当啷掉在了地上。
屋外的紫色闪电和雷声交映,雨水越来越迅猛,噼里啪啦砸在田光的破草屋上。
一滴冰凉的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滴下来,打在荆轲的额头上,和温热的鲜血融合。
荆轲仰头去看屋顶,明显能看出有一块在漏水。
前两日田光还跟他抱怨过,让荆轲抽空过来帮忙去修修屋顶。但荆轲忙着别的事儿,现在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