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的,两捋碎发湿哒哒贴在额头上,画成两个圈。
嬴政佩服扶苏的活力,赶他先去洗脸再吃饭。
饭后,父子俩去赵王宫花园中散步。
扶苏的手脚不老实,不是踢踢石头,就是摸摸树皮,要不就追着蝴蝶跑了。身体都长成小少年了,还一团稚气。
好不容易等孩子消停了,嬴政才跟扶苏说他未来的婚事,“列国都设有王后、太子夫人。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孩子,未来也想设王后和太子夫人吗?若是不想,到年纪了就纳几个美人。”
扶苏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好思考的,“我也不会设王后。这和我怎么想没关系,也由不得我想什么。阿父是一国之主,我是储君,我们父子两个的事情就没有私事、家事,都是关乎社稷生民的公事,生个小病都会影响很多人。”
嬴政想过扶苏会认同自己,却没想到扶苏会是这样的思考角度。
扶苏道:“人人都有私心,为了自己的私欲互相攻伐杀戮。为了结束这种混乱,就要有主持大局的国主,国主也就成了稳固社稷、保民安民的公器。公器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社稷生民,不应该有私心私欲。”
嬴政哑然,盯着扶苏琢磨了半天,确认这是有血有肉的真孩子:“道理如此,可哪有真正能摒弃私欲,甘愿当公器的国主?”
扶苏握拳:“阿父就是,我也是。我管不了后世子孙,他们不甘心当公器,为了私欲胡作非为,自会承担恶果。只要我们父子两个做的足够好啦。‘天下为公,选贤与能’,上不愧对祖宗神灵,下不愧对社稷生民。”
“可寡人却很偏宠你。”
扶苏抱住嬴政:“当公器本来就很难呀,阿父就算没当好公器,我也会帮阿父善后的。唉,真希望后世子孙也有我这样厉害的孩子。”
“什么都敢说。”嬴政一把揪住扶苏的耳朵。
扶苏害怕又挨揍,赶紧继续说道:“我虽然不设皇后,但是想仿照前朝分权六部,设三宫夫人。让她们分权管理宗室事务、私库开支。东宫夫人制定策略,西宫夫人负责执行,中宫夫人负责监督,一切文书账簿定期上奏。”
说起来事务只有两项,可具体内容却一点也不少的,宫廷管理,宗室教育生活和人员管理,私库收支预算和管理分配等等,等同于把宗正和少府的权力都并给三宫夫人。
“......”嬴政失语,“你这是在后宫有设立了一个小朝廷?那你不如直接让前朝的官吏把活儿都干了。”
扶苏道:“公私要分明。宗室、私库都是国主的私事,要以对待公事的态度处理,却不能真的简单粗暴划为公事。”说着他有点沮丧,无论他怎么努力去做公器,都改不了一国之主会有“私”。
或许像仙使说得那样,在没有国主的世界,才能做到天下为公吧。
“不要自责。”刘邦摸着扶苏的脑袋,语气难得温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天下为公’四个字说得容易,千百年能做到的人却屈指可数。乃公重活一次也做不到。”
做公器太难了,人怎么能避讳自己的私欲呢?
嬴政也不希望扶苏活得那么辛苦,可他低头一看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这或许就是扶苏所追求的道,在这条道上再辛苦,也是一种享受。
最终嬴政没劝阻他,顺着扶苏的想法思考:“那你的东宫夫人得有谋略,如张良;西宫夫人擅长实务,如萧何;中宫夫人需中正不阿,如茅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