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道:“当年秦王在赵国接替秦庄襄王做质子,我恰好因立功回邯郸受赏,路过质子馆碰到过秦王。”
在庄襄王逃回秦国的时候,赵国君臣的确想要杀掉嬴政母子泄愤。后来赵国君臣冷静下来,得知庄襄王想要竞争未来的秦王之位,便把嬴政找到扔去了质子馆,以日后跟未来的秦王谈判。
对于嬴政来说,无论是生活在母族家奴仆所居的破屋,还是生活在质子馆中,都没有什么好日子。无非是从一个身体受苦的地方,转移到了一个精神受辱的地方。
“服了。”刘邦无语至极,“李牧是赵国如今唯一的护国柱石,曾经的权力也不小,却从来没有过反叛的意思。可赵王对他说杀就杀,乃公总算明白为什么了。要不韩信把他孙子当师长呢,嘴巴如出一辙的直来直去,不得罪人才怪。”
刘邦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要不是看李牧长得跟韩信不像,他还以为自己看到韩信穿越了。
扶苏在邯郸都不敢提起嬴政过去的事情,生怕惹得嬴政不高兴,自己又得挨揍。他听李牧如此大大咧咧直接说出来,忍不住挠挠头,顿弱能成功挑拨离间,也离不开李牧的情商助攻呢。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冷却了一些,“寡人倒是对你毫无印象。”
“自然,那个时候秦王发热,似乎想去外面求医,可惜体力不支倒在了质子馆门口。”
刘邦又擦了一把汗,并对李牧竖起大拇指:“李牧真乃猛士也,韩信八成是他亲孙子。以后让韩柏查查韩信和李左车抱没抱错吧,我看悬。”
扶苏乖乖贴在嬴政的胳膊边,感觉自己要保不住李牧的命了。
嬴政心情不大好,胡噜了一把扶苏的头发,却并没有对李牧发火,也没有让人直接把李牧拖出去大卸八块。他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寡人醒来后听闻——有人路过质子馆,替寡人寻了医者,又警告了质子馆的守卫渎职。可是李公?”
李牧微微点头,并没有否认。
“啧。”刘邦猛然察觉,小丑竟是他自己。李牧说这话虽然会得罪始皇帝,但今天屋子里这么多人都听到了,始皇帝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真的忘恩负义杀掉李牧。
嬴政的笑容确实已经不达眼底了,说不上是生气,只是被人当着孩子的面直接揭开伤疤,让他有点难堪。
可他见李牧表情如常,应该是单纯提起往事,嬴政也不好计较,“想不到李公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李牧也并不是想拿着此事邀功,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那时我儿子比秦王没大多少,前一阵也刚生过一场病。”他只是作为一个父亲,怜悯另一个小孩子。
嬴政哑然,半晌后才说道:“李公当年对寡人有恩,如今寡人也不能恩将仇报。只要李公肯归顺大秦,依旧可以继续从军,若立下军功就可进爵。秦国日后统一北境,也需要李公这样的人才抗击匈奴。”
李牧摇头拒绝了,胳膊驻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缓了一会儿气:“多谢秦王好意。我受三代赵王恩惠,不愿另事他人为主。秦王身边并不缺少我这样的人,论起作战能力,王翦并不输我。”
嬴政没有继续劝,而是推了下扶苏的后背,让小孩子自己主动。
扶苏便开口道:“我听闻李公在代郡镇守数十年,平日厚待兵卒、爱惜百姓。可您知道吗?赵王迁在宫中每日都要虐杀十数人不止,他这样的人又会怎么对待代郡兵卒和百姓?”
李牧竟从没听说过这种事,他转眼看向扶苏,怎么看这位秦国太子都不似在说谎。他转念想到自己被无故下狱,遭受诸多酷刑逼供,倒也不意外赵王迁的品性了,也难怪朝中旧臣都反对赵迁为王。
扶苏道:“李公是忠正之人,不愿意辞赵朝秦。我也不愿意逼迫或诱惑李公,只希望代郡那些无辜的士卒和百姓不要枉死,希望李公出面劝降代郡守军。”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