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望着柱子的方向,笑道:“嬴腾实在不适合留在咸阳办差,寡人让他接替你去镇守衍氏之地,你留在咸阳当咸阳令。”
“王兄。”成蟜的笑容消失了,苦着一张脸。
嬴政的视线转移到成蟜身上,有点不耐烦了:“寡人早就说过了,并没有在意上次宗族以扶持你的名义反叛。你总是想得那么多,难道寡人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吗?”
成蟜觉得王兄有时候挺小心眼的,可他不敢说,怕小心眼的王兄折腾他,万一罚他去学宫看孩子就不好了。他那群小侄子,也只有扶苏乖巧可爱。
成蟜一直不说话,嬴政不高兴道:“你真的觉得寡人小心眼?哼,既然你不愿意当咸阳令,就去学宫教育那群小崽子。”
“......”看看,说什么来什么。成蟜连连求饶,“臣最喜欢当咸阳令了。”
“呵。”嬴政嗤笑,顿了顿看着成蟜道,“有人说寡人将王太后扔在雍城,是刻薄寡恩、亲缘浅薄的暴君。你觉得寡人是吗?”他的语调里难掩疲惫。
成蟜努力提醒自己固守臣属本分,此刻却还是没忍住跨过雷池,心疼起了嬴政。王兄身边能称得上亲缘又有几人?无非是王太后、扶苏,以及他。
成蟜从小出生在咸阳,他是见过曾祖父昭襄王的。那时候昭襄王垂垂老矣,人人都说曾祖父冷酷多疑,可他还记得曾祖父站在曾经与宣太后生活过的宫殿内。
曾祖父在那宫殿内曾与母亲有过最美好的回忆,也有过最悲愤的回忆。他也曾在那里与白起、范雎等人共谋社稷。可那些人都不再了,只剩下了他。
“为王者,天下独我一人。”曾祖父对着空旷的大殿振臂高呼,又指着小不点成蟜大笑,如虎啸狮吼,“若是做不了‘独一人’,不配为王。”
成蟜被吓得不敢哭也笑不出来,可心里却对做王的事情怕极了。他不希望现在这样有温度的王兄变成第二个曾祖父,不由自主上前握住了嬴政的手:“那些人都是在放屁,还有臣和扶苏,王上怎么会是暴君呢?”
嬴政也握住了成蟜的手。
“你们在偷吃什么?”扶苏咋咋呼呼冲过来,扒开二人的手掌,发现空空如也。
嬴政气笑了,弹了扶苏的脑袋一下:“寡人什么时候偷吃过东西?”
扶苏揉着脑袋认真道:“我是相信阿父的,但是对小叔父的良心存疑。”小叔父最近总想告他的状。
“啧。我以前喂你的蜜渍梅脯白喂了?”成蟜揪住扶苏的脸蛋,“你该改名叫小狗。”
“汪。”扶苏一口咬住成蟜的手指。
成蟜面不改色:“我上完厕所没洗手,你闻闻是不是手上一股腥味?”
“......”
嬴政忍无可忍踹了成蟜一脚:“你恶不恶心?”
“王兄,扶苏就是在回咸阳的路上这么恶心我的。”成蟜有点委屈。
“是你先咬我脑袋的!”扶苏叉腰愤怒控诉,“小叔父,你变得我都要不认识啦。”
成蟜从袖子里变出一罐小鱼干,“现在认识吗?”
“认识。”扶苏抱住鱼干罐子,在成蟜怀里蹭来蹭去,“小叔父,你好好跟我说带了鱼干嘛,还说什么上厕所没洗手。”
成蟜揉着扶苏的脑袋,“真可爱。王兄,能把扶苏让我养几天吗?”
“滚。”
扶苏其实听见了成蟜和嬴政的对话,他只是不想让阿父伤心,才跑过来打岔。见阿父都有心情揍小叔父了,抱着鱼干罐子颠颠跑走了。
扶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