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见阿父了,扶苏的眼睛瞬间水润,对嬴政张开双臂:“要吃饭,阿父抱。”
嬴政把比自己肚子高的扶苏抱起来,转一圈后放在地上,牵住他的手出去吃饭。
走出幽暗的卧房,父子二人交叠的手上色差明显。扶苏低头去看,自己的小黑手在阿父白皙的大手对比下,显得更加黑乎乎了,就像白纸滴了团扎眼的墨团。
“阿父,我被晒得好黑。”
“呵,看你以后还出不出去乱跑了?”
“才不是乱跑呢。如果大秦有需要,我还是要出去的。”扶苏握拳嚷嚷,“我很快就会白回来的,比面粉都白,像二棉花一样白。”
嬴政不想让扶苏再涉险,这次他提前做好了重重安排,还是被楚国人钻了空子。
可他也知道,当自己册封扶苏为大秦储君的时候,就注定这孩子没办法像其他幼崽一样没头脑地骄纵一生。若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人世,扶苏总是要自己撑起一片天的。
嬴政几次要说,可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只是扑棱扑棱扶苏的头发嘲笑:“嗯,不仅会和二棉花一样白,毛也像二棉花一样稀薄。”
扶苏已经知道了,小羊们在夏天就要剃毛,毛毛稀薄得很。他缠着嬴政控诉:“阿父在嘲笑我的头发。”
“你的错觉。”
“.....”扶苏不会被这样的话术糊弄第二次,用沉默发表自己的愤怒。可惜他的愤怒没维持多久,就在美食的攻势下消失了。
扶苏一边开心地品尝菜肴,一边叭叭跟嬴政分享品尝体会:“阿父,这个好吃哦,你也多吃点。”
自从扶苏离开咸阳,嬴政吃饭又不怎么规律了,吃得东西也少。今日在扶苏啰嗦中,嬴政倒是吃得比往日多一些,让周围的宫人们总算松了口气。
父子俩吃饭的画面一如既往地温馨,就连陈驰都恍惚一瞬,仿佛太子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咸阳,一切都停留在几个月前。
可现实终归是现实,外面的旱情就是这几个月证据。扶苏没有多休息,第二天就开始着手检查秦国的抗灾情况。
扶苏亲自去和郑国沟通水道疏通的事情,太子出面直接将一些卡流程的问题迅速解决,让水道修整的速度加快。
“可以由灾民一起修整水道,快点把水引入田里,没死掉的庄稼还能救回来。”扶苏招来张苍核对户部账册,专门批了一批粮食用作工酬。
若是换做从前,张苍肯定是要说灾民可以免费做工服役。可给扶苏干了好几年的活儿,张苍脑子里的思想已经像其他太子属官一样都转变了,完全不觉得支付工酬有问题,而且这样也相当于有效赈灾。
扶苏看着灾情上报的文书,又下了几道太子令,用冬小麦粮种悬赏蝗虫,鼓励各郡县百姓多抓蝗虫,粮种有限,抓的越多就越早被分配粮种。
各郡县官吏们迅速行动起来,没人宣传是扶苏下的政令。可秦国百姓们却迅速猜到了,这种作风很像他们的小太子呀。
一传十、十传百,很多难民都知道太子回来的消息。他们不知道冬小麦这粮种靠不靠谱,哪有冬天还能种的种子?可太子说有,那就肯定是有的。
一时之间秦国凝滞的风气迅速活跃起来,不少百姓就算没有工酬,也跑过去帮忙修整水道抗灾。一些老人和孩子做不了重活,就天天跑出去抓蝗虫。
其他列国就算受制于郢陈盟约,也开始抗灾,但乱民还是少不了的。可秦国没有任何作乱的火苗,各县百姓都积极地参与抗灾。
秦人最暴戾的言论就是攀比抓了多少只蝗虫?还把蝗虫用草绳串成串,每天送到亭长那里称重记